巡逻队的数量明显增加了。平时隔十几分钟才见一队,现在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从身边走过。士兵们脚步匆匆,武器握得很紧,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。
蒸汽弩炮始终保持着半激发状态。那些架在墙头和关键节点的弩炮,压力表的指针都停留在高位。只要再拧一下阀门,弩箭就能呼啸而出。
人人面色凝重。没有人大声说话,没有人交头接耳。偶尔有人交谈,也是压低声音,凑得很近,说完就匆匆分开。
一场恶战,让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露出了内里的紧绷和虚弱。
师砚默默地跟在士兵身后,把这一切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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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所主楼位于内区最深处。
一栋三层方正的混凝土建筑。外墙没有粉刷,裸露着灰色的水泥,上面有弹孔和抓痕——不知道是以前的战斗留下的,还是今天新添的。窗户很狭小,像射击孔,玻璃后面是黑漆漆的。
门外有双岗哨兵。两个士兵站得笔直,蒸汽弩端在胸前,目光直视前方。看到领路的士兵,其中一个微微点头。验过证件后,他们示意师砚自己进去。
一楼大厅空旷冷清。
头顶的化学灯发出稳定的白光,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。没有影子,没有阴影,一切都暴露在惨白的审视之下。地板是水磨石的,被擦得很亮,能倒映出人的影子。师砚踩上去,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一名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、腰间配着手枪的警卫上前。
“双臂抬起。”
师砚照做。警卫的手从他身上快速拍过——腰间,腋下,小腿,脚踝。简单的搜身,确认没有武器。
“跟我来。”
警卫带他走上楼梯。
楼梯很窄,只容两人并排。混凝土台阶,边缘磨损,中间被无数人踩过的地方微微凹陷。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,光线昏黄,和楼下大厅的惨白形成对比。
三楼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。门板是深棕色的,漆面已经斑驳,露出下面木头的纹理。门上没有标牌,只有一个铜质的门把手,被摸得发亮。
警卫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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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推开。
房间是一间办公室。不大,大约二十平米。陈设简单但结实——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,几把木头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。
师砚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地图。是防空洞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,比例尺大概一比两千。围墙的位置,检查站的位置,街道的名称,建筑的编号,甚至废墟的区域——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记。有些地方画着红圈,有些地方标着问号,有些地方打了叉。
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赵铁山。
他换下了军装,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制服。但那股行伍出身的硬厉气息丝毫未减——坐姿笔挺,肩膀宽阔,目光如刀。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疤,在化学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的手放在桌上,手指粗大,指节有老茧,是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。
陈博士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口。她望着窗外正在逐渐暗下去的天空,一动不动。
“坐。”
赵铁山指了指桌前的椅子。声音沙哑——激战后的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师砚走过去,坐下。鹤嘴锄靠在椅子旁,金属柄碰在椅子腿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当”。
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一道锐利如刀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像要把他剖开。
一道冷静如手术刀,精确地切割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丝肌肉的抽动。
“伤怎么样?”赵铁山先开口。
“皮外伤,处理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铁山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。那双眼睛直视着师砚,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。
“今天下午,围墙东南角缺口,那道突然升起来的土墙,是你弄的?”
没有迂回,没有铺垫,直接切入核心。
“是我。”师砚点头。
隐瞒没有意义。当时看到的人太多了——几十个士兵,十几个军官,还有觉醒者小队的每一个人。
“你的能力档案记录是‘物质表层固化’,范围厘米级,强度低。”
陈博士转过身。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夹,白色封皮,里面夹着好几页纸。她的声音平静,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“但今天你展现出来的是大范围物质聚集和塑形,范围超过十米,强度足以暂时阻挡静默者冲击。”
她合上文件夹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师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。
他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