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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阻力量训练。
那些连接着蒸汽压力装置的器械,是每天上午的必修课。卧推、深蹲、硬拉,每一项都要做到力竭。压力表上的指针一跳一跳,每一次推举都比上一次更费力。蒸汽从阀门里喷出来,嗤嗤作响,像嘲笑。
师砚躺在卧推凳上,双手握住杠铃。杠铃很凉,金属表面有防滑的滚花,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起。
一下。压力表指针跳到50。
两下。55。
三下。60。
……
第十二下。指针跳到85。手臂开始发抖,肌肉在尖叫,但他不能停——停了就会被压住,压住就会丢人,丢人就会……
“最后三下!”秦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他咬着牙,推,推,推。
第十下。指针跳到95。杠铃归位。他瘫在凳上,大口喘气。汗水流进眼睛,蛰得生疼,但他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休息一分钟。”秦刚说,“下一组。”
旁边,吴振山已经开始了第二组。他赤裸的上身汗水淋漓,暗红色的手臂在发力时青筋暴起,像要炸开。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,但他没有停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郑海在做深蹲。缠着纱布的手扶着杠铃,每蹲一下,就龇一下牙,显然手上的伤在疼。但他也没停。纱布下面渗出了新的液体,黄褐色的,把白色染成污浊。
周明已经趴下了。他瘫在器械旁,脸朝下,一动不动。秦刚走过去,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。
“死了?”
“快了……”周明的声音闷在地面里。
“死了也得做完。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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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小时的格斗课,是上午的压轴。
秦刚的教学方式永远简单粗暴:演示一遍动作,然后让学生两两对练。没有护具,没有留手,只有摔在垫子上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。
今天的课是“关节技”。
“静默者的关节和人类一样,反关节、侧向压迫、过度拉伸,都能造成损伤。”秦刚站在中央,独眼扫过所有人,“区别是它们没有痛觉,所以你破坏关节的速度必须更快,更狠,不能让它们有反击的机会。”
他招手叫吴振山过去。
吴振山刚走到他面前,秦刚就动了。动作快得看不清——一步侧身,两手抓住吴振山的右臂,身体一转,膝盖顶住肘关节外侧。吴振山的整条手臂被反关节压住,整个人失去平衡,被按倒在地。
“看清楚没有?”秦刚保持姿势不动,“肘关节,反方向压迫。骨头不会立刻断,但韧带会撕裂,神经会受损,整条手臂就废了。”
他松开吴振山,站起来。
“练。两人一组。”
师砚今天的对手是周明。
周明看着他,苦笑:“轻点,兄弟,我这把骨头脆。”
“你轻点才对。”师砚摆好架势。
周明的动作很花哨——他试图用从秦刚那里学来的技巧,侧步,抓臂,转身。但身体跟不上脑子,动作慢了半拍。师砚顺势一拉,周明踉跄着撞过来,被他反手锁住手臂。
“啊——”周明惨叫,整个人被压在地上。
“关节。”秦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锁住了就别松。松了就是给对手反击的机会。”
师砚压着周明,数了三秒,才放开。
周明爬起来,揉着被压疼的手臂,龇牙咧嘴:“你他妈是真用力啊……”
“你教的,轻点不行。”
轮换对手。这次是吴振山。
和吴振山对练是完全不同的体验。他的动作不花哨,但每一步都扎实得像打桩。师砚刚摆好架势,他就压过来,拳脚像铁锤一样砸下。师砚挡了两下,手臂震得发麻。
他想用关节技,但吴振山的重心稳得像山,根本拉不动。反而被吴振山抓住一个破绽,整个人被掀翻在地,后背着地,砰的一声,肺里的空气都被砸了出来。
“起来。”吴振山站在他面前,独眼里没什么表情。
师砚爬起来,胸口还在疼。
“你动作太飘。”吴振山说,“重心要高,但不能飘。沉下去,像扎根。”
他示范了一下——双脚分开,膝盖微屈,身体微微前倾。整个人看起来低了一截,但稳得像钉在地上。
师砚学着他的样子,沉下重心。吴振山又压过来,这次他稳住了,虽然还是被逼退,但没倒。
“再来。”
一次又一次。师砚被摔了七八次,浑身像散了架。但最后一次,他终于在吴振山发力的一瞬间侧身,反手抓住他的手臂,试图锁住——没锁死,吴振山挣脱了,但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