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深处,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不是光点。
是更原始的东西。
细胞在嘶吼。基因在震动。无数个微观层面的“自己”在同时尖叫,在燃烧,在被撕裂又重组。
“耐受性良好,未出现排异反应。”陈博士的声音传来,遥远得像隔着一个世界。但师砚能听出那声音里的一丝满意——很淡,但确实存在,“继续,完成全部剂量。”
注射持续了三分钟。
或许更久,师砚不知道,时间在那三分钟里扭曲了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当阀门关闭时,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束缚带下的手腕因为用力挣扎而勒出红痕——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挣扎过。大口喘着气,空气冲进肺里,灼热的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,但从来没有这么好闻过。
眼前一片模糊。天花板的灯光在视野里摇晃,碎裂,重组。
“解开束缚。”
束缚带松开。师砚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臂,翻过他的手腕,检查什么。
“心率一百五十,体温三十九度二。”沈雨的声音,“血压开始回落。”
陈博士走过来。她俯下身,用手电检查他的瞳孔。光很刺眼,师砚眯起眼,但没有躲。手电的光在瞳孔里照了照,移开,又照了照另一只。
“很好。”陈博士直起身,“瞳孔对光反应正常,意识清醒。”
她收起手电,低头看他。
“刘建国,感觉如何?”
师砚张了张嘴。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……热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全身都在烧。”
“正常。”陈博士转身在记录板上写字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“接下来六小时是观察期,你会被送回房间。有任何异常——呼吸困难、剧烈呕吐、意识模糊——按床头的呼叫钮。”
她写完,合上记录板。
“如果顺利度过观察期,明天开始体能测试和能力复测。”
回到观察室后,反应才真正开始。
高热像浪潮般一波波袭来。
师砚蜷缩在床上,牙齿打颤。被子已经被冷汗浸透,但他还是觉得冷——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可皮肤摸上去烫得吓人,他抬起手看了一眼,手掌通红,像煮熟的虾。
肌肉酸痛从深层传来。不是运动后的那种酸痛,是更深的,像每根肌纤维都在被撕裂、被撕碎、然后重新拼接。大腿,手臂,背部,胸口——没有一处不疼。
更诡异的是脑海中的光点。
它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之前是缓慢的、恒定的自转,像行星;现在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,越转越快。亮度也在提升,但不是那种温和的亮,而是像被注入了某种燃料,变得更活跃,更……饥渴。
它想要更多。
师砚咬紧牙关,分出一丝注意力去感知身体的变化。
心跳依然很快,但逐渐变得有力——不是那种虚弱的快,而是有力的、充实的、泵血效率极高的快。
呼吸灼热,但肺活量似乎在增加。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,更多空气涌入,更多氧气被吸收。
最明显的是肌肉。
那种酸痛中,的确能感觉到纤维密度在微妙地提升。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——肌肉在收紧,在变硬,在变得更结实。
这就是提取液的作用?
触动身体潜能,以透支般的方式强行提升基础素质?
他想起吴振山暗红色的手臂。想起郑海溃烂的手指。
这种提升,代价是什么?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。
十分钟。半小时。一小时。两小时。
师砚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摇摆。有时眼前一片漆黑,有时又突然惊醒,发现自己还在床上,还在发烧,还在疼痛。
天花板上的化学灯均匀地亮着,惨白的光像永远不会改变。
他盯着那光,数自己的呼吸。
一,二,三,四……
痛,热,痛,热,痛,热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六小时后,高热开始退去。
师砚睁开眼睛。
浑身虚脱,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但神智异常清醒——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。视线清晰得像被擦洗过的玻璃,天花板的每一道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下床。
脚踩在地上,第一步有点晃,第二步稳了,第三步已经和平时一样。
他走了几步,发现脚步比之前轻盈了些许。不是错觉,是真实的改变——抬腿更轻松,落地更稳,身体的重心控制更精准。
他挥动手臂。
能感觉到肌肉发力的顺畅感——以前发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