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那老东西留不得
    内宅之事,季远桥不爱插手。

    以前看到苏氏让傅娴站规矩,季远桥都视而不见,他毕竟是公爹,向着儿媳妇说话多有不妥。

    不过这会儿,季远桥不得不关切傅娴两句:“病可大好了?”

    似是在回应他的话,傅娴掩嘴咳了片刻,沙哑着嗓音道:“还未好全。”

    季远桥看她还杵在游廊中央,凛凛寒风在耳边呼啸,便和蔼地道了句:“屋外风大,你既然还没好利索,便去屋里候着。”

    傅娴这才福礼行到一边,待季远桥走过去,便迫不及待地前去掀帘子,进了暖和的正屋。

    季远桥蓄着一指长的美髯,他皱眉摸了摸胡须,觉得傅娴好像有些变化。

    不过他并未多做停留,提步走了。

    正屋里暖融融的,傅娴脱下斗篷,寻了一张挨着火炉的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朝晖院的丫鬟相互递了眼色,有人去泡茶,有人去知会苏氏。毕竟是大老爷让傅娴进来的,谁都不敢再唠叨半个字。

    苏氏听说此事后,不悦地嘀咕了句:“他今日怎得操起傅娴的心了?”

    抱怨归抱怨,季远桥乃一家之主,她到底不好再让傅娴出去站规矩。

    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时辰,苏氏才让傅娴近前请安。

    苏氏这会儿慈眉善目,拉着傅娴的手嘘寒问暖,关切病情。

    傅娴乖巧回了话,便问及张嬷嬷:“听说昨晚被母亲叫来问话,并未回去。嬷嬷此前在河边寻了儿媳一夜,也染了些寒,昨日又气急攻心,儿媳担心她体力不支,晕在朝晖院中。”

    苏氏听着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以前傅娴很有自知之明,只会道一句“唯恐嬷嬷冲撞母亲”,今日怎么句句都是维护?

    似乎还在怨怼,季家那晚不差人去寻她?

    苏氏嘴角的笑容凝住:“你落水那晚,府里忙着照料秋娘,并不知你也……”

    傅娴心中冷笑,面上却乖巧:“母亲,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。”

    苏氏噎了噎,明明是她先提的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那东西昨日冲去春兰院,又是掐打丫鬟,又是推摔秋娘,如此欺下犯上,我看是留不得了。这等德行若被哥儿姐儿学去,有你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傅娴心头一紧:“我亲眼看到嬷嬷还未碰到表妹,她便摔了,碧珠和春桃当时也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侧眸看向身边的丫鬟。

    岂料碧珠当即福了福身,垂着眸子道:“大奶奶,奴婢只瞧见表姑娘摔在地上,张嬷嬷一双手伸在那里,像是推了的。”

    傅娴心里凉了半截,又看向春桃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春桃虽然低着头,却能感受到傅娴期待的视线,小声道:“奴婢什么都没瞧见。”

    傅娴紧紧攥着帕子,唇上血色退尽。

    碧珠和流霞的身契在苏氏手里,当时拨去娴雅苑,傅娴并未跟苏氏讨要,以免惹其不高兴。可春桃她们的身契,却都是捏在傅娴手里的。

    养到今日,春桃这些丫鬟竟还是没养熟,心都是偏的。

    苏氏叹气:“春兰院也有几个丫鬟瞧见了,这事做不得假。我知那老东西是你乳母,这几年她倚老卖老、嚣张跋扈,你该尽的情分也尽了,你不好打发她,我来做这个恶人便是……”

    傅娴打断她的话:“母亲,百日宴在即。”

    苏氏没料到她竟敢要挟,卸了平日的伪装,冷下眉眼瞪去:“怎么?”

    傅娴看她脸色骤变,并未慌张:“百日宴的丫鬟调度、传膳安排,诸多事宜都要张嬷嬷帮着操持。不过柔妹妹自己兴许能张罗好这些,怪我多嘴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过来给苏氏请安的季晴柔听了一耳朵。

    她急忙走过去,还未见礼便嚷嚷:“那便让张嬷嬷继续帮忙呀,我自己如何能行?”

    苏氏很不喜欢季晴柔在傅娴跟前示弱,一个商户女都能操持起来的府宴,季晴柔如何能说不行?

    只是在傅娴面前,莫说季晴柔不行,便是苏氏自个儿也是不行的。

    苏氏已经习惯了高枕无忧的日子,除了些许大事必须与她商议,傅娴把季府理得甚好。若是哪里不如意,她还能把傅娴叫到跟前训斥一二,快哉快哉。

    这几日重新过问府里大小事,看到账册上大大小小的支出,苏氏便头疼。

    季家贫寒,公中除了两间铺子一个庄子有些进项,季远桥和季修涵的俸禄都不入公中,常年入不敷出。当年苏家鼎盛,有娘家补给,苏氏尚且能勉强掌家。

    后来苏家出了事,苏氏便不乐意了。

    季府就是个破了底的坛子,往里填多少都装不住。

    去寺庙捐香火钱,还能听一番熨帖的话,吃一顿像样的斋饭;填补季府,则如同把钱扔河里,响都听不到一个,没人念着好,倒是会有人挑刺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,苏氏拉着季晴柔的手道:“你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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