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说员喊出这两个名字时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这不怪他。
前四场，天渊学院只给世界留下了一个字。
碾。
姜铁衣碾戴沐白，楚瑶碾奥斯卡，炎无极碾马红俊，凌霜碾朱竹清。
四场，四种碾法，花样翻新。
观众席上早已没有了期待，只剩一片麻木的绝望。
但这一场，不同。
上场的两人，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斗魂师。
宁荣荣，七宝琉璃塔，大陆第一辅助，为万物做加法。
夜灵珑，破灭魔瞳，大陆逆向辅助，为万物做减法。
一个增幅。
一个削减。
让她们对决，好比让火与水争辩谁更强大。
胜负只取决于一件事——谁的量更大。
宁荣荣走上擂台，脚步很稳。
这出乎很多人的预料。
团队赛上，她被夜灵珑一个眼神击溃的画面，还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她会带着心理阴影上场。
她确实带着。
但阴影与阴影不同。
有的阴影压垮脊梁，有的阴影，则会逼人站得更直。
夜灵珑早已等在台上。
银发垂落肩头，赤红的眼瞳半阖着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冷。
她看宁荣荣的眼神，没有轻视，也没有重视。
就只是看着。
如同在看一道早已演算出结果的方程式。
“开始。”
裁判挥手。
夜灵珑没有任何动作。
她只是睁开了眼。
那双赤红的瞳孔，在日光下骤然亮起。
恐惧凝视！
无形的精神冲击，瞬间跨越擂台，直刺宁荣荣的眼底！
团队赛中，就是这一招，让宁荣荣坠入意识的深渊。
恐惧、无助、自我否定……所有负面情绪在三秒内被强行灌满脑海，比世上任何剧毒都更致命。
宁荣荣没有躲。
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，迎向那道赤红的光。
恐惧来了。
潮水般熟悉的恐惧，涌进她的意识，要将她的一切理性彻底淹没。
宁荣荣的身体在发抖。
她的嘴唇在哆嗦。
泪水瞬间蓄满了她的眼眶。
但她的双脚，死死钉在原地。
“我对着镜子，练了一整夜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出了口腔。
“练习不害怕。”
夜灵珑的目光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练不会的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恐惧是本能，无法被训练覆盖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宁荣荣笑了，泪水却同时滚落，让那笑容显得无比狼狈。
“我确实练不会不害怕。”
“但我练会了——”
“一边害怕，一边动手！”
七宝琉璃塔！
光芒在她掌心轰然绽放！
七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——力量、速度、防御！
没有射向任何人。
全部，砸在了她自己身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