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说员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无法消化的颤栗。
他已经不敢再做任何预判了。
观众席深处,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坊老板,将手里的赔率单撕成了漫天飞雪。
开赛前,他给天渊学院开出了一赔十七的赔率。
现在他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,为自己的人生哭一会儿。
朱竹清走上擂台,步伐无声。
她的脚掌落地,会本能地卸掉所有重量。
这是幽冥灵猫武魂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即便不释放武魂,她也如黑夜中的鬼魅,潜行无踪。
另一侧,凌霜登台。
她穿一件浅青色的长裙,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走路的姿态慢悠悠的,不像来参加一场全大陆瞩目的对决,倒像是去邻居家串门。
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。
朱竹清打量着对手。
凌霜比她高半个头,身形纤细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那笑容很柔和,很温暖。
但朱竹清没有放松分毫。
前三场血淋淋的教训已经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天渊学院的人,没有一个是能用眼睛去判断的。
“你好呀。”凌霜先开了口,语气亲切得让人恍惚。
朱竹清没有回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唯一的字。
“开始!”
裁判的声音刚撕开空气,朱竹清的身形就从原地消失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在两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,她的存在被凭空抹除,干净利落。
幽冥灵猫,第二魂技——幽冥隐身。
整个竞技场,没有任何一道目光能捕捉到她的轨迹。
凌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脚下的泥土微微拱起,几条碧绿的藤蔓试探性地钻出地面,以一种悠闲的姿态向四周蔓延。
天罗仙藤。
她的武魂。
藤蔓的生长速度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,像是老人在黄昏中散步,一秒钟都移动不了半米。
而朱竹清的速度,是声音的两倍。
第一击,降临。
凌霜左肩炸开一道血线,衣袖被锋利的猫爪撕裂,露出白皙的小臂。
血珠飞溅的瞬间,朱竹清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抽身离开。
整个攻击过程,耗时不到零点二秒。
看台上,一片死寂取代了惊呼。
太快了。
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,凌霜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!
凌霜低头,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,眉头微蹙。
那神情不像因为疼痛。
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品质。
然后她抬起头,继续站在原地,嘴角笑意不减。
第二击。
来自背后。
幽冥爪划过凌霜的腰侧,带起一片绚烂而致命的血雾。
凌霜踉跄了一步,依旧没有倒下。
她脚下的藤蔓依旧在缓慢生长,覆盖的范围只有方圆三米。
三米。
在朱竹清的绝对速度面前,三米与不存在,没有任何区别。
第三击,右臂。
第四击,左腿。
第五击,后心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