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昊天宗压箱底的暴戾,是魂师界公认的力量巅峰。
当这柄漆黑重器砸入地面的瞬间,整座竞技场都在哀鸣。
观众席上的权贵们失了态,有人捏碎了手中的玉盏,碎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。
裁判席上,骨斗罗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,眼底划过一抹惊疑。
苏辰依旧站在铁壁那宽阔的脊背上。
他歪着头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,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静。
“我还以为,你会把这张底牌留到决赛。”
苏辰纵身跃下,脚尖触地的瞬间,一圈寒霜呈完美的圆形向四周扩散。
他摊开手,掌心空无一物,却仿佛掌控着整座赛场的命脉。
“昊天锤是重器,每一次挥动都在透支你的生命线。”
苏辰竖起四根手指,语速平缓。
“蓝银草的感知网断了一半,魂力消耗翻了四倍。”
“唐三,你在赌命。”
唐三的双臂因负荷过重而微微颤抖,但他眼里的光却冷得吓人。
“赌赢了,你就得下台。”
苏辰失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只有一个人,而我,拥有一支军队。”
他右手虚空一按。
“收网。”
指令落下的那一刻,史莱克战队的左翼率先崩塌。
一直蛰伏在藤蔓阴影中的楚瑶站了起来。
她那双妖异的瞳孔中闪过紫意,先前刻意压制的毒雾在此刻化作咆哮的巨浪。
整整十二分钟的潜伏,整座赛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她的毒息。
戴沐白的膝盖发出一声闷响,那是骨骼撑不住躯体的信号。
白虎金刚变的金光像被污血泼中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马红俊甚至连一根完整的羽毛都无法凝聚,凤凰火变成了毫无威胁的橘红色。
凌霜的动作更快。
天罗仙藤从碎石缝隙中疯狂生长,千百根藤蔓在半秒内完成了精密的编织。
那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牢笼,每一根藤蔓的走向都符合力学结构的极致。
马红俊喷出的火焰撞在藤壁上,只能留下几抹微不足道的黑痕。
他们的魂力,已经被毒素腐蚀得连火星都点不着。
戴沐白疯狂地捶打着藤墙,每一拳都像砸在厚重的橡胶上。
“戴沐白、马红俊,丧失战斗能力。”
裁判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把手术刀,切断了史莱克的希望。
右翼的墨千夜,也终于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朱竹清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现了八次,每一次突袭,都被墨千夜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拨开。
那是绝对的速度压制,更是对战斗本能的降维打击。
冥凰之火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流淌。
这种火没有温度,却能点燃一切阴影。
朱竹清被逼出了潜行状态,她咬着牙,将最后的魂力灌入幽冥百爪。
那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墨千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右手在身侧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。
冥火凝成的盾牌薄如蝉翼,却在爪尖触碰的瞬间,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朱竹清所有的魂力。
武魂强制解除。
朱竹清像断了线的纸鸢般跌落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是把好刀。”
墨千夜收回手,指尖的一簇黑火缓缓熄灭。
“可惜,握刀的人太弱了。”
“朱竹清,出局。”
后方的溃败来得更加诡异。
夜灵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
在过去的十一分钟里,她只做了一件事:对冲宁荣荣的所有增幅。
你加一分,我减一分。
七宝琉璃塔的光芒在破灭魔瞳的注视下,显得那样滑稽且无力。
“万念俱灰。”
夜灵珑轻声呢喃。
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横扫而过。
宁荣荣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眼里的神采迅速涣散,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七宝琉璃塔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她软弱地跪倒在废墟中,泪水无意识地滑落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在这一瞬间,她觉得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骄傲,都变得毫无意义。
奥斯卡想去扶她,却在触碰到夜灵珑余波的瞬间,大脑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空白。
手里的恢复香肠滚落在泥土里,沾满了灰尘。
“宁荣荣、奥斯卡,出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