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点了下头：“按这个尺度，写成操作守则。今晚发给所有人，明早例会前，全部签确认书。”
当天下午，会议室坐满了人。窗帘半拉，自然光斜切进来，在长桌表面划出一道清晰的亮痕。祁同伟站在投影幕布旁，没开PPT，只把那页A4纸钉在白板上。
“猫一杯的事，有进展。”他扫了一圈，“但进展的前提，是每一步都踩在线内。这条线不是画出来的，是法律写的。越过去，整件事就废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“线”字旁边重重画了一横：“守线，不是束手。是知道哪里能落脚，哪里要垫块砖，哪里干脆绕道。”
底下没人接话，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。
小王忽然抬手：“祁书记，有个情况……猫一杯所有社交账号的IP归属地，最近三个月全在境外中转。我们申请调取原始日志，平台回复‘需司法机关正式函件’。”
小李跟着接口：“还有她去年注销的一个旧微博，注销前最后一条动态，转发自一个已关停的营销号。那条原文现在搜不到，连缓存都没留下。像被人提前擦过。”
祁同伟听着，没立刻回应。他低头，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，节奏很短，一下，停顿，又一下。
然后抬眼：“那就去申请函件。擦过的痕迹，往往比没擦的更留印子。”
祁同伟环视众人，目光沉静，语气平实：“这些情况，都是调查中大概率会碰上的。信息要打通，动作要协同……咱们不是单打独斗的散兵，是拧成一股绳的队伍。
遇到卡点别硬扛，及时开口，把线索、疑问、进展，像交班一样清清楚楚传给下一个人。真有吃不准的环节，该请外援就请外援：网安支队、情报处……他们不是外人，是能搭把手的同行。”
讨论结束，方向定了，规矩明了，依法办案的弦也绷紧了。前头的路不好走，可没人皱眉，也没人迟疑……该踩的步子，早就在心里踏过几回了。
猫一杯还在法国。巴黎街头，她挎着新买的包，跟朋友说笑拍照，手机里全是滤镜和点赞。她没留意，自己正站在一张慢慢收拢的网边缘，连风向变了都没察觉。而祁同伟这边，灯一直亮着，人一直没闲着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桌上堆着猫一杯和小狼哥的材料，厚薄不一，新旧混杂，有的打印整齐，有的手写批注密密麻麻，像一本本没写完的案情笔记。
祁同伟坐在那儿，背没靠椅，手指按在一份直播后台截图上，指尖停在某个IP段落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看得细，不是扫，是盯；不是读，是嚼……字句、时间、跳转路径，全在脑子里来回过筛。
门被推开，飞鹰带着陈工和小刘进来，脚步快，但没带风。飞鹰脸上没多余表情，可眼神发亮，像刚校准完瞄准镜的射手。
“祁书记，有突破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把屋里的空气都压低了一截。
祁同伟抬眼，视线扫过三人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讲。”
陈工扶了下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很稳：“猫一杯的直播流量，查出两股‘暗流’。一部分来源不在公开平台入口，是通过跳转链接和定向推送导进去的。手法隐蔽，但路径可溯……跟之前查小狼哥那几起推广操作，模型一致，像是同一套模板印出来的。”
小刘接上，语速略快，眼里有光：“还有她社交账号的互动数据。表面看零散，互不相干。我们拉了关系图谱，发现十几号人之间有隐性闭环：转发链、评论时间戳、设备指纹高度重合。
其中三个账号，曾用不同马甲，在小狼哥的旧帖底下反复刷评……不是点赞，是带节奏的短评，统一话术。”
祁同伟没立刻应声。他指节在桌面轻叩三下，顿了顿，才开口：“猫一杯和小狼哥，不是偶遇，是串连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语气没起伏，却字字落定：“我来见她一面。不突袭，不施压，但得让她开口……这一步，绕不开。”
会议室里，长桌两端坐满人。祁同伟站在主位旁，没拿稿，也没看笔记，只看着大家：“猫一杯这条线，现在活了。
我要跟她当面谈，但不是单刀赴会。方案今天定，细节今晚磨，风险预案列到第三层。谁负责外围接应，谁盯通讯留痕，谁备好法律依据……现在就分下去。”
赵律师马上接口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像在念一条刚生效的条例：“祁书记，接触前必须完成合规评估。所有对话全程录音，不诱导、不承诺、不越界提问；她提供的任何材料，须经本人书面确认用途。程序不出错，结果才立得住……法条不是绊脚石，是托底的那双手。”
祁同伟颔首，目光沉静，语气平实：“赵律师说得准，这是底线。等会儿议接触办法，谁都不能越这根线。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