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工守后方,破权限、搭链路、筛异常,网线那头的事,他比谁都清楚;赵律师坐镇全程,每一份截图、每一段录屏、每一次对话,先过她的眼,再存档。
“任务都明白了?”祁同伟没看谁,目光落在桌面一角未拆封的笔筒上,声音平直,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。
“明白了!”
应声干脆,没拖音,没杂音,像一截齐刷刷砍断的麻绳。
没人喊口号,可那股劲儿已经绷起来了。他们知道前头不是坦途,可该带的刀、该穿的鞋、该记的规矩,一样没少。
法国巴黎,香榭丽舍大道旁一家酒店套房里,猫一杯斜倚在沙发里,脊背挺直却不僵,手指搭在膝头,腕骨微凸,像一尊刚上好釉的瓷雕。直播灯开着,柔光打下来,衬得她眼尾一道细纹都藏着分寸感。
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不张扬,但够亮:“哈喽呀,宝贝们~今天在巴黎,刚推开窗,铁塔就在那儿眨眼睛。”
声音软,但不飘,尾音略收,听着踏实。
“出来晃一圈,图个清静。听说最近国内直播圈有点动静?”她顿了顿,下巴微抬,睫毛垂下又掀开,快得抓不住,“嗐,反正我不操心那些。就想跟你们说说话,看看你们留言。”
她侧身拎起一只包,金属扣在灯下闪了一下:“昨天逛老佛爷淘的,不算贵,但喜欢它的皮质。”
弹幕立刻涌上来……
“姐姐这气色绝了!”
“这包我查了,五位数起步……”
“人在工位,心在巴黎!”
她扫了一眼,笑得更深了些,手指无意识绕了绕耳后的碎发,又很快松开。回话时语速慢了半拍:“谢谢‘爱吃糖的小熊’送的火箭~哎哟,这波心跳加速了。”
同一时刻,祁同伟办公室。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下颌线上,他没动,连眨眼都少。猫一杯说“有点动静”那会儿,他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,极轻,像叩门。
挂了电话,他盯着画面里她转包时手腕翻出的那道弧,忽然开口,像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空气听:“她知道的,比露出来的多。”
手机响,他直接划开免提。
“飞鹰,猫一杯这次出境的所有记录,我要实打实的行程单……哪天几点登机、入住哪家酒店、房间号、叫过几次客房服务、和谁通了电话、用什么App订的餐。她圈子里谁常点赞、谁私聊频次高、谁拉她进过群,全挖。
过往三年所有公开直播的文字稿,一句句对,重点标出提到‘小狼哥’‘平台’‘分成’‘税务’这几个词的地方。还有,她名下三张银行卡近半年进出明细,一分一厘,都要有出处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不到一秒:“明白,祁书记,马上办。”
没多余字,听筒里只剩一声干脆的忙音。
电话挂断,飞鹰立刻召集调查员。人到齐后,他只说了一句:“目标明确,动作要快。”
几人迅速分头行动:一个拨通航空公司客服,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,反复核对航班信息;另一个联系酒店系统,报出猫一杯的身份证号,确认入住记录;还有人打开社交平台后台权限,逐条翻看她近期动态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目光扫过每一条转发、每一个@,不跳行、不略读。
祁同伟没离开办公室。他靠在椅背里,没开大灯,只留一盏台灯亮着,光圈刚好罩住桌面和电脑屏幕。屏幕上正播放猫一杯的直播回放……她笑着比划,讲起昨天去城西老茶馆的事,顺口提了句“狼哥上次也在这儿坐过”。
祁同伟把这句话截下来,标红,暂停,又倒回去三秒,重听她说话时的停顿、眨眼的节奏、右手无意识摸了下耳垂的小动作。
他没做笔记,只在心里记:语气太顺,像背熟的。
“这个猫一杯,不像是即兴发挥的人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高,却把刚进门的飞鹰一下钉在门口。
飞鹰没敲门,也没等招呼,直接走近,站定在桌侧。祁同伟没抬头,鼠标轻点,把刚才那段拖出来重放一遍。飞鹰看了两遍,点点头:“她提‘狼哥’的时候,镜头往右偏了半秒。”
“对。”祁同伟关掉视频,“不是设备晃,是她转头……可那边没人。”
飞鹰马上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,两分钟后回复弹出:“茶馆监控调不到当天,但前台记得她,说是跟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一起进的,没登记名字。”
“灰夹克?”
“嗯。身高大概一米七八,走路左肩略高。”
祁同伟抬眼:“小狼哥当年入狱前,左肩受过枪伤。”
飞鹰没接话,只把手机收进裤兜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才停步:“陈工我已通知,十分钟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