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飞鹰应声点头,“人已经安排好了,视线不离身。”
候机大厅里人声嘈杂,广播一遍遍念着航班号,字句干硬,不带情绪。小狼哥攥着登机牌和身份证走回来,脚步沉,肩背微塌。他脸色发灰,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慌。大狼哥迎上来,伸手想接他手里的东西,又缩回去了,只说:“别绷着脸,老弟。绿藤那边都安排好了。”
小狼哥扯了扯嘴角:“哥,我这心里头像揣了块冰,越走越凉。”
大狼嫂没忍住,鼻子一酸,眼泪就滚下来:“咱们真非去不可?要不……退票?”
大狼哥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低了:“票早出过了,钱也交了,人也在这儿了……还能往哪退?”
祁同伟和飞鹰站在柱子后头,离得不远不近,目光没离开那一家三口。
大厅一角,记者们已经围成一圈。镜头直杵过去,白光晃眼。话筒递得密不透风,问题一个顶一个砸过来……
“去绿藤,是为躲京海的事吧?”
“听说你们公司卷进好几起诈骗案,打算怎么跟受害者交代?”
小狼哥垂着眼,手指在登机牌边沿掐出一道浅印,干笑一声:“就是换个地方做生意,没别的。”大狼哥点头附和,可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颌,没敢抬手擦。
“高明远跟你们到底什么关系?”
小狼哥眼皮猛地一跳,嘴唇绷紧,腮帮子鼓了一下。大狼哥肩膀一僵,眼神往人群外扫了一圈,又迅速收回。
“问够没有?”小狼哥突然抬高了嗓门,声音劈开嘈杂,“我们坐飞机,又不是上法庭……你们拍够了没?”
没人退。反倒往前挤了半步。
他火气腾地窜上来,胳膊一横,搡开最前头那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。那人趔趄两步,机器差点脱手。旁边人立马涌上去,有护设备的,有抢角度的,还有人把镜头直接怼到小狼哥脸上。
“你动手?”那记者嗓子都劈了叉。
四周旅客全停了步,拖着行李箱张望。小孩哭声刺耳,老人扶着椅背直喘,嘴里嘀咕着“作孽哟”。保安从四面八方跑来,警棍敲在掌心啪啪响,吼声震得玻璃嗡嗡颤:“散开!都往后退!”
“写!使劲写!”小狼哥红着眼,指着镜头,“写我们怕你们?写我们心虚?行啊,写完了拿给我看!”
“我们写的是事实!”一名女记者站得笔直,话没软半分。
大狼哥拽小狼哥胳膊想往外冲,可人墙越围越厚。小狼哥一把攥住旁边记者的摄像机带子,用力往回夺,镜头歪斜,画面乱晃。保安终于挤到跟前,两人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。小狼哥还在扭身子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飞鹰侧过脸,朝祁同伟轻轻一点头。
“祁书记,这步棋走得准。”
祁同伟没应声,只抬眼看了眼被架走的小狼哥,又扫过那些亢奋举着机器的记者,转身就走。飞鹰跟上,两人穿行在攒动的人头之间,步子不急不慢,像只是路过。
快到出口时,飞鹰压着声问:“这就走了?后面怎么铺?”
祁同伟脚步没停,目光平直落在前方:“先让他们自己烧一会儿。等火苗小了,再提桶水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回头带他们回局里问话。这次,话得一句一句抠清楚。”
飞鹰应了声“是”,又补一句:“这回,不能让他们再糊弄过去。”
祁同伟脚步略缓,侧过脸看他一眼:“官场不是擂台,赢一招不算赢。今天这事,是开局,不是收尾。”
飞鹰没接话,只把拳头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。
晨光斜照进大厅出口,清冷,单薄。两人上了门口那辆黑色轿车,车门轻响,引擎低鸣,驶入机场大道。车窗外,航班信息屏不停翻动,数字跳得飞快,没人多看一眼。
祁同伟坐在车里,目光掠过窗边急速倒退的街景,没说话。他知道,小狼哥、大狼哥背后那根线,才刚被扯出个头,高明远不会袖手旁观。这场仗不响枪、不冒烟,但比真刀真枪更耗心神……他得赢,京海不能乱,公道也不能塌。
飞鹰坐在副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,也在想。今天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沉,但不闷。他记住了祁同伟怎么盯人、怎么收口、怎么把一团乱麻理出第一根线。他想学的不是位置,是肩膀怎么扛住东西。
车子驶离机场,候机大厅里还乱着。小狼哥和大狼哥被保安隔开站着,两手垂在身侧,没挣扎,也没说话,只是眼珠子发直,腮帮子绷得硬。
记者们围在警戒线外,话筒举得不高,声音却压不住兴奋,一句接一句:“这回实锤了”“直播打赏洗钱链,八成跑不了”“回头剪个三分钟爆款,流量直接爆表”。旅客们三三两两聚着,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,还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