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狼哥扫了眼接机口,压低声音对大狼嫂说:“高明远没露面,倒也不意外。他手头的事,哪件不是顶着天大的分量?”
大狼嫂应声点头:“只要住处定了、活儿安排妥了,咱们就踏实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穿黑衣的男子从VIP通道里快步出来,直奔大狼哥跟前站定。
“您是大狼哥?”其中一人开口,语气平,不卑不亢。
“是我。”大狼哥答得干脆。
“高先生已备好一切,请随我们来。”那人侧身让路,手势利落。
一行人随即跟上,身影一拐,便消失在VIP通道尽头。
祁同伟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边沿,对飞鹰说:“走,跟紧。”
飞鹰没多问,抬脚就走。
两人不紧不慢缀在后头,隔开七八步,像两道影子贴着墙根挪。
穿过通道,绕过廊桥,眼前豁然开阔……停机坪上,一架银灰涂装的私人飞机静静停着,舱门敞着,像一张等着吞下他们的嘴。
祁同伟和飞鹰缩在一辆静止的行李车后,目光没离过那群人。
“啧,连专机都调出来了。”飞鹰嗓子发紧,“高明远这是真把人当宝供着。”
“供得越重,说明他手里缺的,正是大狼哥能塞上的那一块。”祁同伟眼皮都没抬,“咱们的步子,就得更轻些。”
人陆续登机,舱门缓缓合拢,机身开始滑行,随后昂首而起,眨眼间钻进墨色云层,只剩一道尾迹,在夜空里慢慢淡去。
两人这才从车后走出来。
“祁书记,下一步怎么走?”飞鹰问。
祁同伟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,声音很淡:“不急。好戏,才刚搭好台。”
他弹了弹指间烟灰,一点红光划出半弧,熄得无声无息。
“来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调平,却像刀刃擦过鞘口。
飞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……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匀速驶入VIP通道,车牌是京海的号段。
车门打开,大狼哥第一个下来。深蓝西装,领带端正,头发纹丝不乱,比往常少了几分江湖气,多了点绷着劲儿的稳重。
大狼嫂紧跟其后,红裙亮眼,可脸色泛白,眼下青影明显,眼神总在四处扫,又不敢久留。
小狼哥落在最后,衬衫扣子松了两颗,手机屏幕亮着,手指滑得飞快;小狼嫂胳膊挽得死紧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细线。
再往后,三只狼公司的员工鱼贯而出,箱子轮子磕在地砖上响个不停,有人拽着拉杆手抖,有人低头看鞋尖,没人说话,只有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嗡嗡声,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嚯,全家老小,一个没落。”飞鹰低声嘀咕。
祁同伟嘴角微扬:“正中下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京海那边,大狼哥的摊子塌了;小狼哥又捅了篓子……他现在不是投奔,是押宝。”
“高明远肯接,图的也不是人情。大狼哥那套技术底子,正好补他手里的缺口。一枚棋子,用得顺手,自然要擦亮了供着。”
飞鹰点头:“祁书记这盘棋……一边断高明远的臂膀,一边清京海的网口,一招两用,真绝。”
祁同伟没接这话,只盯着那群人被黑衣人引向VIP候机室,背影渐渐隐进门内。
候机室里,空气像凝住了。
大狼哥来回踱了两圈,第三次抬腕看表,眉头拧成疙瘩。
大狼嫂坐在他旁边,轻轻拍他手背:“答应了的事,高明远不会食言。”
小狼哥瘫在沙发里,手机举在眼前,屏幕光映着他半张脸,一声不吭。
小狼嫂挨着他坐,两手交叠在膝上,指尖用力掐着掌心,指甲印都泛了白。
时间爬得慢。
凌晨一点半,候机室门被推开,那两名黑衣人又出现了。
“大狼哥,让您久等。”
大狼哥立马起身,脸上堆起笑:“哪儿的话,是我们太心急。”
黑衣人没接茬,只伸手示意方向:“请。”
人一走,祁同伟和飞鹰也动身。
走廊长,灯光冷,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到了停机坪,飞鹰又叹:“连专机都派上了……”
祁同伟点点头:“越捧得高,摔下来时,动静才够响。”
他目光未移,嗓音压得极轻:“接下来……就看谁先掀桌。”
话音刚落,普通候机大厅入口处,突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小狼哥的弟弟妹妹打头,搀着老人,抱着孩子,孕妇扶着腰,后面跟着提箱扛包的亲戚,二十来号人,像一股被推着往前淌的浊流。
行李堆得歪斜,小孩哭哑了嗓子,老人喘得肩膀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