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人插话。
女孩忽然抬头:“我明天下午三点那场直播,能插一段吗?”
“可以。”祁同伟答得干脆。
“我也试一试。”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架,“我有个‘拆解直播间’系列,下期就做这个。”
短发姑娘没吭声,掏出随身小本子,翻开空白页,笔尖悬在纸上几秒,然后落下第一行字:“小狼哥,真名李振国,户籍地:西岭县石沟镇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没多谢,只说:“材料两小时后发你们邮箱。对接人姓陈,电话已附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推开半尺,一名刑警探进半边身子,在祁同伟耳边压声说了两句。
祁同伟眼神一沉,没眨眼,但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祁局长,出什么事了?”几个网红见祁同伟脸色一沉,话音都轻了几分。他们没敢多问,只把身子坐直了些,目光在祁同伟脸上来回扫着,心里直打鼓……这合作才刚起步,莫非出了岔子?
“没事,你们先回去吧。后续有进展,我亲自联系。”祁同伟说完,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。语气平,但指节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。
几人互看一眼,没再多言,起身往外走。临出门前,那个扎着高马尾、穿亮片吊带的姑娘迟疑半秒,到底没回头。
门关上后,祁同伟没动,只盯着门板看了两秒。刚才刑警队来过电话,说小狼哥背后牵出一条线,往上还连着两处实权岗位……案子不是水塘,是深潭。
“祁局,其实……我们早跟小狼哥打过交道。”穿亮片吊带的姑娘忽然又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,声音压得低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,“他那套,我们都尝过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旁边穿皮裙的姑娘接上话,嗤笑一声,把耳钉往耳垂上按了按,“见面第一句就问粉丝量,第二句问能不能签独家,第三句就开始谈‘分成比例’……好像我们是他招来的实习生。”
“他管我们叫‘内容端口’。”亮片吊带姑娘翻了个白眼,“翻译过来就是:能导流就留着,导不动就拉黑。”
祁同伟没打断,只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双手搭在膝上,听得很实。
“他开会从不看人,全程盯着手机回消息。”皮裙姑娘抱起胳膊,下巴微扬,“身边那几个跟班更绝,递杯水都要先扫码验身份。”
“圈里早传开了……小狼哥的合同,字越少越坑。”戴鸭舌帽的男网红靠在门框上插了一句,帽檐压得低,“上个月还有个做知识类的博主,被他用‘不可抗力条款’吞了三个月稿费。”
“我们能撑住,是因为后台有人托一句。”亮片吊带姑娘耸耸肩,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位置,“换成新人?签完字第二天就被踢出群。”
皮裙姑娘叹了口气:“这次要不是您牵头,我们真不敢开口。”
“怕他反咬?”祁同伟抬眼,声音不高,却把屋里空气都定了定。
亮片吊带姑娘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他手里攥着你们的未公开素材、私下聊天记录、甚至直播后台数据。”祁同伟慢慢说,“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屋子里静了两秒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的行程、通话、社交账号,全由市局网安支队专人盯守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语速不快,字字落地,“不是保护,是护航。你们只管说真话,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鸭舌帽青年摘下帽子,朝祁同伟鞠了个短而利落的躬:“行。我们信您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亮片吊带姑娘把手机倒扣在掌心,声音清亮,“该晒的,我全晒。”
皮裙姑娘没说话,只把手机解锁屏保换成了一张旧合影……她和两个辍学创业的朋友站在直播间招牌下,招牌上“三只狼”三个字还没干透。
祁同伟点点头,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三份印着红章的《证人权益保障告知书》,逐一分发:“签字前,再确认一遍……你们要揭的,不只是小狼哥,还有他身后那些替他擦嘴、递刀、盖章的人。”
三人提笔时,笔尖顿都没顿。
当天夜里十一点十七分,亮片吊带姑娘的微博首页弹出新动态,配图是一张泛黄的电子合同截图,角落里一行小字被红圈标出:“乙方不得就本协议内容向任何第三方披露。”
转发破十万时,祁同伟正站在市局指挥中心大屏前。屏幕左侧滚动着实时舆情,右侧是刚传回的审讯室画面……小狼哥坐在椅子上,右手腕上还戴着某顶流联名款智能表,表盘正无声闪烁着蓝光。
“祁局。”网安支队队长递来一份加密U盘,“他所有云盘密钥,刚解出来。”
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