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不断，得看刀在谁手里。”祁同伟声音很稳，“你们递话，我收着。可往后，是你们躲，还是我追……这事儿，我说了算。”
电话挂了。忙音“嘟”了一声，断得利落。
祁同伟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指尖在屏上敲了两下。
窗外车流不息，霓虹刚亮。他没看，只盯着桌面一角……那里摊着一张旧案卷，边角卷了毛，最上面一行字印着：“小狼哥，真名林彪，2013年刑满释放。”
他伸手，把卷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，翻开第一页。
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，指节抵着文件边缘，没动。纸页边角微微卷起，像被攥久了。飞鹰立在侧前方半步，肩线绷直，视线垂落，等一个开口。
“飞鹰，过来。”祁同伟把文件推过去，声音不高，却像石子沉进静水里。
飞鹰伸手接住，目光扫过第一页……数字密布，日期交错，几处红圈标得极狠。他呼吸一顿，眉头拧紧，再抬头时，喉结动了动：“祁书记……这些数据……”
祁同伟没应声，只点了下头。
“小狼哥这回真兜不住了。”飞鹰声音压低，“一爆出去，少说一年出不了台面。”
“一年？”祁同伟嘴角牵了一下，不是笑，“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他起身，外套下摆一扬，朝门口走去。飞鹰跟上，没问去哪，只把文件夹按在胸前。
录像室门一开，冷气扑面。屋里没开大灯，只有电视屏幕泛着青白光。祁同伟径直走到机前，按了播放键。
画面抖了两下，亮起来。
年轻的小狼哥穿着旧夹克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正蹲在仓库角落和人点钱。对方递来一叠钞票，他数得快，数完往怀里一塞，抬眼笑了一下，那笑里没温度，倒像刀鞘刚出了一寸。
“这是他刚起步那会儿。”祁同伟盯着屏幕，语速平缓，“倒货、换票、搭线……活儿干得利索，账也记得清楚。”
飞鹰没说话，只盯着小狼哥数钱的手。那手指关节粗，指甲剪得极短，数到最后一张时，拇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刮……是个习惯性动作。
“您从哪儿弄来的？”飞鹰问。
“线人送的。”
“哪个线人？”
祁同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：“现在还不能说。人靠得住，话也经得起查。”
飞鹰点头，没再问。
片子放完，屏幕一黑。屋里只剩两人呼吸声。
“你觉得，这些料，够不够用？”祁同伟开口。
飞鹰想了想：“够钉死他。但钉死一个，未必能断根。”
祁同伟转过身，手插进裤兜：“所以得顺藤摸瓜。他背后有人撑腰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查他这几年的钱怎么来的，人跟谁走的，话跟谁说的。”祁同伟顿了顿，“别急着收网。先看清网外还有几双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飞鹰应得干脆，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祁同伟提醒，“他警觉得很。”
“是。”
飞鹰转身出门，脚步没停。回到自己办公室，他没坐，直接拨号：“小李，来一趟。”
小李进门带进一阵风，站定：“飞鹰局长。”
“小狼哥的底细，越细越好。”飞鹰拉开抽屉，抽出一张便签，“家庭、老同学、常去的场子、连微信里聊得最勤的三个人，都列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小李接过纸，转身就走。
飞鹰没坐，站在窗边点了支烟。烟燃了半截，他掐灭，扔进烟灰缸。
案子才掀开一角。后面是什么，还不知道。
但他信一点：人做事，总要留痕。
只要肯找，就找得到。
审讯室里，灯光亮得刺眼。小狼哥坐在铁椅上，手腕被铐在扶手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盯着桌面一道旧划痕，眼神飘忽，喉结上下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祁同伟没急着开口，只把一叠纸往前推了推。纸页边角微卷，最上面那张印着几行手写批注，字迹凌厉。
“祁同伟，你到底怎么知道的？”小狼哥终于抬眼，声音干涩。
祁同伟没接话，只用指尖点了点那叠纸最底下一页……一个被红圈标出的银行流水号，旁边贴着张泛黄的监控截图，画面里只有半截灰西装袖子，腕表反光刺眼。
小狼哥瞳孔一缩，下意识想往后靠，椅背却硌得生疼。
祁同伟起身，拉开门。门外站着个穿便装的年轻警员，听见动静立刻站直。
“叫飞鹰进来。”
飞鹰推门进来时，脚步顿了半秒。他扫了小狼哥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朝祁同伟点头。
“这段时间盯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