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狼哥,别来无恙啊。”声音压得很低,带点沙哑。
他脊背一紧:“你是谁?”
“哈,贵人多忘事嘛……老朋友。”对方笑了一声。
“老朋友?我怎么不记得你这号人?”他手指扣住手机边框,指节发白。
“别绷着。今儿打电话,就为一件事:你那摊子事,我能兜住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:“真能兜?要什么代价?”
“代价简单……你替我办件事,这事就清零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见面再说。东郊废弃工厂,就你一个来。记住,少带人,也别报警。”电话掐了。
他攥着手机站在原地,没动。三分钟过去,他扯了扯领口,转身出了门。
警局里,飞鹰坐在办公桌后,手边一杯凉透的茶。案子已上了本地热搜,标题越写越狠。他揉了揉眉心,叫来两个警员:“走,去小狼哥家,当面聊。”
刚起身,一名警员快步进来:“飞鹰局长,刚收到消息……小狼哥出门了,车往东郊去了。”
飞鹰眼皮一跳:“废弃工厂?”
“对。”
他抓起外套:“出发。”
小狼哥推开铁皮锈蚀的大门,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他衣角翻动。几座厂房歪斜矗立,墙皮剥落,地上散着碎玻璃和油污。他抬高声音:“我到了,人呢?”
话音未落,一个人影从三号厂房后转出来……黑口罩、鸭舌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谁派你来的?图什么?”
“名字不重要。你只要信一点:我能把你摘干净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把公司账目、资金流向、还有你经手的那些‘灰色’合同,全告诉我。”
他脚下一滞。那些东西一旦漏出去,公司立马崩盘,他自己蹲十年都算轻的。
“不行。”他嗓音发紧。
对方往前半步,声音更沉:“你媳妇那事,明天头条就是‘婚内转移资产’‘境外洗钱’……你想清楚,是现在认栽,还是等法院传票塞满信箱?”
他没说话。风卷着灰尘打在裤脚上。
突然,远处传来急刹声。几辆警车冲进厂区,轮胎碾过碎石,刺耳又利落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黑衣人猛地转身就跑。飞鹰抬手一挥,人影四散包抄。
小狼哥僵在原地,没动,也没喊。
追捕在断梁与锈钢架之间展开。那人熟悉地形,钻死角、翻矮墙、贴着塌了一半的锅炉房绕圈。飞鹰咬着牙跟,脚步没乱,喘息却越来越沉。
最后,在堆放报废叉车的角落,两人撞作一团。飞鹰单膝压住对方后背,一手掀开帽子,一手扯下口罩……
“王磊?”
是小狼哥公司的财务主管。去年绩效考评被压了一级,调离核心组,再没露过笑脸。
审讯室里,小狼哥坐在椅子上,双手搁在膝头,没铐,也没动。飞鹰推门进来,没坐,就靠在门框边,点了根烟。
“小狼哥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现在,还想说什么?”
小狼哥抬眼,嘴角往上扯了扯,没成笑:“错是错了……可那会儿,真没路走了。”
“走投无路?你这是拿处境当挡箭牌,替自己开脱。”飞鹰声音压得低,字字清楚。
小狼哥垂下眼,喉结动了动,没应声。
审讯室门突然被推开,一名干警快步进来,朝飞鹰点头:“飞鹰局长,祁局长到了。”
飞鹰眼皮一抬,心口略松……祁同伟亲自来,必有下文。
祁同伟跨进门,目光扫过小狼哥,语气不疾不徐:“小狼哥,给你个机会,抓不抓得住,看你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“把知道的全说清,配合调查,我这边可以酌情从宽。”
小狼哥猛地抬头,瞳孔里晃出一点光:“祁局长,您这话……算数?”
“我说出口的话,从不收回去。”祁同伟直视着他,“但前提是你一句实话不藏。”
小狼哥手指蜷紧又松开,几秒后,重重点了下头:“行,我说。”
他开口便没停,一笔笔账、一层层关系、公司暗地里的操作,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来。飞鹰坐在一旁,笔尖划纸声不停,本子上字迹密而稳。
……
随着供述深入,一张纵横交错的网渐渐显形。祁同伟和飞鹰交换了个眼神……这案子,比预想的深得多,也脏得多。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某处公寓里,一人正盯着电脑屏幕,指尖慢悠悠敲着桌面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,他嘴角一扯,没笑出声,只眼尾浮起一丝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