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狼哥喉头一滚，声音都软了半分：“刘哥，这份情，我记死。”
“等信。”刘哥说完，挂了。
大狼哥仰头灌下半杯冷茶，胸口那块石头总算松了缝。
他不知道，这口气还没喘匀，另一场雨已经压到屋檐上了。
十点整，祁同伟站在东郊废弃工厂锈蚀的铁门前。夜风刮过空厂房，卷起几片碎塑料布。他没开手电，抬脚迈了进去。
里面比外面更黑，一股陈年机油混着霉味直冲鼻腔。脚步声撞上水泥柱，嗡嗡地来回弹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斜上方传来。
祁同伟刹住步子，脊背绷直：“人呢？露个脸。”
暗处人影一晃，缓缓踱出。月光从破窗漏进来，照见一张中年人的脸……颧骨高，嘴角平，眼神不躲不闪，像两枚钉子楔进夜里。
“就是你打的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那人没废话，伸手从内袋抽出一枚黑色U盘，往前一递。
祁同伟接过来，金属壳子带着体温。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对方没答，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
人影顿住，侧过半张脸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沉默几秒，那人开口，声线纹丝不动：“名字留着没用。你拿它去撬门、去砸锁、去把该进笼子的人，一个不少塞进去……这才算数。”
话落，人已融进更深的黑里。
祁同伟攥紧U盘，没追，也没再问。他转身往门口走，靴跟刚踏过门槛，耳根突然一热……
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至少六七个人，皮鞋踩碎玻璃碴子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。
他猛地矮身，贴墙滑进一台报废锅炉的阴影里。
人影很快涌进来，手里拎着甩棍、强光手电，光柱横扫横扫，像探照灯犁地。
祁同伟屏住气，摸出手机。指尖刚碰上屏幕，一只大手从后袭来，捂住他口鼻，同时腰背一紧，整个人被拽进旁边坍塌半截的砖垛后。
“嘘……”
声音贴着耳骨钻进来，带着熟悉的烟味和一点喘息。
祁同伟绷着的肩线一松：“飞鹰？”
“怕你被人埋了，跟来看看。”飞鹰压着嗓子，“外头那些人，认得你？”
“八成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撤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两人伏在断砖堆后，看着那伙人翻箱倒柜、踢翻铁桶、最后骂骂咧咧朝门口撤。
就在最后一人跨过门槛时，脚下踢到一样东西……祁同伟掉在地上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未锁的界面。
“老大，这儿有部手机。”那人扬声说。
“递过来。”领头的应道。
那人弯腰拾起，快步上前，双手递上。
领头的接过去扫了一眼，眉心一拧，脸色瞬时沉下去。“糟了，暴露了……撤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转身，其余几个紧跟着掉头就走，脚步杂乱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厂房出口。
祁同伟和飞鹰从钢架后转出来，目送那几道背影远去，呼吸才缓缓松开。
“老大，你没事吧？”飞鹰问，手还按在腰侧枪套上。
“没事。”祁同伟抬手抹了把额角汗，“要不是你踩着点冲进来，这会儿我怕是得躺这儿了。”
“那神秘人到底图什么？”飞鹰边说边环顾四周，“好端端把咱们往这废厂里引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祁同伟把U盘攥进掌心，“但既然他肯拿这个换我们露面，东西八成真能掀盖子。先回局里看。”
两人赶回警局，直奔技术科。电脑刚亮屏，U盘一插，文件逐条展开……小狼哥名下空壳公司、资金流水、几处涉黑工程的签字影印件，还有三段录音，其中一段里，有人用代号报出两个厅级干部的名字。
飞鹰盯着屏幕，喉结动了动：“老大，这案子……兜不住了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，只把鼠标往回拖，又点开一份加密附件。解密成功后，弹出一张合影：小狼哥站在后排，前排握手的人，袖口露出半截腕表……祁同伟认得那表，去年全市公安系统表彰会上，那人亲手给新晋标兵戴过绶带。
“爆出去，不是地震，是海啸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那现在怎么走？”飞鹰问。
祁同伟静了几秒，伸手关掉窗口：“证据分三份，原件锁保险柜，复印件交督察组，电子档上传内网加密通道。这事，得上面来定调子。”
话刚说完，警局大门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