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”地一声被踹开,门框震得嗡嗡响。
一群人涌进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,齐刷刷停在办公区中央。大狼哥往前半步,领带歪着,眼睛发红:“祁同伟!你他妈真敢啊?!”
祁同伟没起身,只把椅子转过来,正面对着他:“大狼哥,有话直说。”
“装?你倒会装!”大狼哥唾沫星子溅到前台玻璃上,“小狼哥刚被抓,新闻就满天飞;公司账户当天被冻,供应商连夜撤单……你告诉我,这不是你干的?”
“他挪用公款、放高利贷、指使伤人,哪条不归警察管?”祁同伟声音不高,字字清楚,“你要是替他喊冤,不如先交代你名下那家‘鑫盛物流’,上个月往滇南运的货箱里,塞的是什么?”
大狼哥脸一僵,随即冷笑:“祁局,别拿法律压人。法条写在纸上,可纸,是人写的。”
“所以我没动法条。”祁同伟站起身,朝旁边点了下头,“飞鹰,把监控调出来……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,你兄弟老疤在东山路口,把举报信塞进分局信箱前,先绕着警车转了三圈。那封信,现在在我抽屉里。”
大狼哥瞳孔一缩。
“你再想想,是谁给你通风报信,说小狼哥今晚会在厂里烧账本?”祁同伟顿了顿,“他没告诉你,我们早就在烟囱里装了热感探头?”
人群里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大狼哥咬着后槽牙,忽然抬手:“都给我住手……”
话音未落,飞鹰已一个箭步欺近,膝盖顶在他膝窝,顺势一绊。大狼哥整个人砸在地上,后脑磕出闷响。
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飞鹰踩住他手腕,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:“谁再动,手先断。”
祁同伟俯身,影子罩住大狼哥半张脸:“你跑得掉一次,跑不掉第二回。这次,我不抓你,是等你开口……谁让你来的?谁教你说‘纸是人写的’?”
大狼哥喘着粗气,突然咧嘴笑了下,血丝从嘴角渗出来:“祁同伟……你赢不了。”
他被人搀起来时,回头啐了一口,却没落在地上……飞鹰早抬脚挡在前面,那口痰黏在黑色皮鞋尖上,像一小块干涸的泥。
门关上后,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越走越远。
祁同伟没说话,只拉开抽屉,取出那封举报信,指尖摩挲着信封右下角一个极淡的墨点……不是打印,是手写的“×”,和三年前缉毒支队旧案卷宗上的标记,一模一样。
同一时刻,城西高架桥下,一辆黑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。后座车窗降下寸许,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搭在窗沿,指腹轻轻划过手机屏……上面正播放着警局大厅的实时画面。画面里,祁同伟弯腰捡起大狼哥掉落的打火机,金属外壳反着冷光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前,男人低笑了一声。
“祁局,这才第一局。”
警局内,飞鹰靠在办公桌边,手里捏着小狼哥的笔录复印件。纸页边角微微卷起,是他无意识反复翻折留下的痕迹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值班警员探进半个身子:“飞鹰局长,祁局刚让传达……给小狼哥留二十四小时,让他自己走进来,把该说的,当面说清楚。”
飞鹰怔住,笔录滑下半寸。
他没眨眼,也没出声,只是慢慢把纸页抚平,指尖停在“认罪态度”那一栏空白处。
窗外天色渐暗,对面楼顶广告牌刚亮起灯,蓝光一闪,映在他镜片上,像一道未落笔的批注。
小狼哥瘫在别墅客厅沙发上,手机横在胸口,屏幕还亮着……热搜标题刺眼:“小狼哥夫妇婚内转账疑云”。下面挂着一条短视频,画质模糊,却是他前晚在地下车库,把一沓现金塞进副驾女人手里。
他手指抖得厉害,点开评论区第一条:“听说他媳妇上礼拜去妇幼保健院,验孕单都没敢拿走。”
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毯上,没声响。
过了一会儿,小狼哥逼自己静下来。他知道,这时候叹气没用,得动脑子。
他先想到找人帮忙……熟人、旧交、以前打过交道的,总该有几个能说上话的。他摸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:“张总?我是小狼哥。眼下有点事,想请您帮个忙……”
电话那头顿了半秒,声音干巴巴的:“哎哟,小狼哥现在可火了,我这点分量,不敢沾边儿。您另请高明吧。”“嘟”一声,忙音。
他又试了三个号码。一个推说在外地;一个说“正开会”,连话都没让说完;最后一个干脆直接挂断。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一下比一下冷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光映在脸上,像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