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狼哥点头,语速明显加快。祁同伟一边听,一边已在脑中搭起三套应对方案。
门被推开。飞鹰大步进来,额角有汗:“祁书记,整栋楼搜过了……大狼哥还在里面。具体在哪层哪间,暂时锁不定。”
祁同伟眉峰一蹙。他真没想到,那人也混进来了。
“继续找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别惊动。”
飞鹰转身出门。祁同伟没回头,只盯着小狼哥:“大狼哥在这儿,你知道?”
小狼哥脸一下褪了血色:“我……真不知道!我要是知道,哪敢还坐这儿!”
祁同伟没眨眼,盯了他三秒,才缓缓颔首:“信你这一回。但记住……要是漏半句,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小狼哥忙摆手:“真没有!我现在就盼着这事赶紧过去!”
祁同伟稍停,忽问:“你觉得,他来干什么?”
小狼哥咽了口唾沫:“要么……是冲我来的。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也在备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我……不敢猜。但大狼哥做事,向来留两条退路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,只点了下头。他懂了……如果大狼哥真在,这场火,早就不只是烧纸,而是引着炸药包了。
手机又响。K总。
“祁书记!”K总声音绷得发紧,“热搜前三全被占了,评论区已经炸锅。公关组连发五条声明,全被盖楼压下去了。”
祁同伟静了一瞬:“稳住,别乱发。等我指令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向小狼哥:“比预想的凶。你现在,立刻把你熟的记者、编辑、自媒体主理人,一个不落全联系上……今晚,谁发,谁删,谁封口,你来定。”
小狼哥点头,立马翻通讯录。
祁同伟踱到窗边,往下看。
楼下街灯昏黄,一辆黑轿车停得不太自然。车门开,一人下车,步子不快,却很稳。
周梦伟。
祁同伟呼吸微滞。
这人怎么会来?帮大狼哥收尾?还是……另起炉灶?
他盯着那背影,忽然想到什么,眼神一沉:
小狼哥今晚上本不该出现在公司……那大狼哥,是不是正打算从他身上,顺走点什么?
比如,那份还没交出去的原始材料。
飞鹰第二次踏进大狼哥的办公室,步子放得轻,心却绷得紧。门虚掩着,他伸手一推,屋里没人,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微光。
他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桌面……微信窗口还开着,最新一条消息浮在对话框最底下:
小狼哥:大哥,事情有变。我们需要立即行动。
飞鹰眉心一压。变?怎么变?谁在动?动什么?
走廊上传来皮鞋踩地的声响,由远及近。他身子一偏,闪到办公桌后头,缩进暗处。
门被推开,大狼哥快步进来,领带松了半截,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,眼神焦灼,像等一个不敢错过的提示音。
他径直走向电脑,一眼就看见那条未读消息。脸上的松弛瞬间抽尽,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棱。他指尖一敲,回过去:
明白。按计划行事。务必小心。
飞鹰屏住气,眼睛没离开他手背凸起的青筋。大狼哥点开一个标着“项目归档”的加密文件夹,鼠标滑动飞快,眉头越锁越深,喉结上下一滚,低声啐了一句:“操。”
飞鹰心里一沉……就是它。
手机突然震响。大狼哥接起来,语速压得又低又急:
“人齐了?……好,我十分钟后到。动作要快。”
电话挂断,他“啪”地合上笔记本,抓起桌上那个深蓝硬壳文件夹,转身就走。
飞鹰数到三,听见电梯“叮”一声响,才从桌后起身。掏出手机,拇指在加密通讯软件里快速敲字:
发现关键证据。大狼哥与小狼哥正在执行某项紧急行动。建议即刻收网。
发完,他呼出一口气,胸口发烫。这不是查案,是拆雷。可他是反贪局局长,雷不拆,炸的就是老百姓的饭碗。
他坐到电脑前,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。弹窗跳出密码框。他盯着空白输入栏,没动。
视线一斜,瞥见键盘右上角压着一张便签纸,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记下的数字:071329。
他试了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文件夹开了。
里面全是Excel表格、PDF扫描件、带水印的内部邮件截图,还有几张模糊却能辨认面孔的合影……有人端着酒杯笑,有人在包厢角落递信封,有人站在会所门口和小狼哥并肩而立。账目流水里,“咨询费”“技术服务费”后面跟着的,是几笔百万级转账,收款方全挂着空壳公司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