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查了快一个月，线索总在关键处断掉。直到昨晚……”K总顿了顿，看向小狼哥，“小狼哥的行车记录仪，拍到了三辆没挂牌的车，连续七天进出公司后巷。”
祁同伟转头：“所以你今晚上楼，不是来闹，是来找证据？”
小狼哥没否认：“我找到了备份服务器的位置。但主控权限……不在IT部，也不在我哥手上。”
大狼哥身子一晃，像是被人抽了一记闷棍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大哥，”小狼哥直直望着他，“去年十一月，财务部那笔‘设备升级款’，八百七十万，打给了哪家皮包公司？合同是你签的，付款指令是你批的……可那家公司，连办公地址都是租的仓库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。K总悄悄攥紧了西装下摆。
祁同伟没催，只等。
小狼哥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“那间暗室的密码，是父亲生前书房抽屉里的旧钥匙编号。我试了三次，开了。”
大狼哥闭上了眼。
K总轻轻吁出一口气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公文包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。
祁同伟察觉到了屋内气息的陡然收紧。他清楚，关键就在当下，只差最后一句实话。
“小狼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定，“现在该说清楚了。不管牵出什么，我以职务担责……查清，不偏不倚。”
小狼哥抬眼望向他，目光沉而钝，像压着一块多年未动的石头。他慢慢颔首。屋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，连呼吸都收得极浅。他吸了口气，视线从大狼哥脸上掠过，停在K总指尖微颤的手上，最后定在祁同伟眼睛里。
“我们公司挂着网络技术服务的牌子，”他开口，语速平缓，“底下干的，是另一套活儿。”
大狼哥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：“小狼！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小狼哥没回头，只侧了侧脸：“大哥，门已经踹开了，再堵嘴，人就真出不去了。”
他转向祁同伟，接着说：“用户数据，我们一直收。不是备份，是归档、分类、打标签。然后卖出去……卖给谁，我不用点名。有些买家，你们通缉令上印过照片。”
K总脸色刷地褪尽血色：“胡扯！你哪来的依据？”
“依据？”小狼哥嘴角一扯，“你每天进门刷卡、指纹解锁的那间机房，第三排机柜后面，那扇没挂牌子的铁门……里头的东西，够填满三本卷宗。”
大狼哥一个箭步冲上前，一把攥住小狼哥前襟，指节泛白：“你他妈想把全家送进去？！”
祁同伟跨步上前，一手按住大狼哥手腕，一手虚挡在两人之间：“松手。有话，站着说。”
大狼哥胸口起伏几下，松开手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：“祁局，数据我们确实抓过，但全是脱敏处理过的，只用来做流量分析。什么非法客户……我连名字都没听过。”
K总立刻接上：“对。小狼最近状态不对，压力大，可能看岔了、记混了。”
小狼哥嗤笑一声，摇头：“看岔？那硬盘加密钥匙，为什么刻着你生日？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祁同伟没看文件，只盯着三人的眼睛……大狼哥避开视线，K总指甲掐进掌心，小狼哥垂着眼，睫毛一动不动。
门被推开。飞鹰探进半边身子，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：“祁局，密室里的硬盘解开了。刚导出来的，您看看。”
祁同伟接过，翻了两页。纸页翻动声很轻，却像砸在每个人耳膜上。他合拢文件，抬头扫了一圈：“交易流水里，有三个账户，和省厅督办的三起跨境洗钱案，资金链完全咬合。”
大狼哥和K总飞快对视一眼，眼神撞碎在空气里。小狼哥低头搓了搓拇指，没说话。
祁同伟把文件搁在桌角，声音不高：“现在，谁想先开口？这是机会，也是底线。”
门外，记者堆在走廊尽头，踮脚张望。摄像机镜头盖都没拧开，生怕错过一秒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压着嗓子问旁边老记：“里头到底炸出啥了？审了快俩钟头。”
老记叼着没点的烟，眯眼盯审讯室门缝透出的光：“你数数……K总出来时领带歪了，大狼哥左手一直插裤兜，小狼哥左耳后有道新擦伤。这三样加一块，比新闻稿还准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开了。
祁同伟走出来，记者们一拥而上。话筒几乎戳到他下巴。
他抬手，掌心向外，没说话，只等嘈杂落下去三秒。
“案件仍在核查阶段。”他说，“可以明确的是：线索真实，指向清晰。后续进展，警方会依规通报。”
追问声又起。他只是重复：“依规通报。”再不多吐一个字。
K总随后出门，领带已扶正，对着镜头微笑：“我们全力配合调查。清者自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