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K总，得马上撤。”一个声音响起来，低而沉，带着股熟稔的狠劲。
小狼哥。
祁同伟眼皮一跳，耳廓绷紧。
“操！”K总压着嗓，骂得咬牙，“安保是谁盯的？铁桶还能漏风？”
“不清楚谁漏的。”小狼哥语气没半分松动，“但不能赌。B计划，现在启动。”
K总沉默两秒，吐出几个字：“通知所有人，文件全烧，硬盘格式化。半小时，备用地点集合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祁同伟慢慢推开柜门，探出身子。走廊空荡，只有远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皮鞋踏地声，夹着几句压低的短句。
他不再犹豫，猫腰朝K总办公室摸去。
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，目光一扫……桌上纸张没了，只剩个空笔筒；可地上歪着三张A4纸，边角卷起，像被人匆忙踢开的。
他俯身捡起，指尖一翻，扫过标题栏：《“灰雁”二期接入节点及资金流向（内部密级）》。
祁同伟瞳孔一缩。
名字跳进眼里……不是K总，不是小狼哥，而是另两个他绝没想到的人名，用红笔圈着，旁边潦草批了三个字：已接洽。
他刚把纸塞进内袋，门外脚步声又起，由远及近，节奏变了，乱中带急。
祁同伟转身要走，门却被一把推开。
周梦伟站在门口，脸色骤变，眼睛瞪得极大，像见了活鬼。
两人目光撞上，空气僵住。
周梦伟反应极快，肩膀一拧就要退。祁同伟早防着这一手，箭步上前，左手扣住他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稳如铁箍。
“别动。”祁同伟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问你几句话。”
周梦伟腕子猛挣，没挣脱。他嘴唇绷紧，眼底先掠过慌，随即沉下去，变成一股硬生生的横劲。
“你什么都别想从我嘴里撬出来。”
祁同伟刚要开口，远处忽地炸开一声吼：“人呢？！快搜！”
脚步声骤然密集，朝这边涌来。
祁同伟盯着他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我知道你们在干啥。现在配合我，我保你平安落地。”
周梦伟眼珠一转，喉结上下一滚，没说话。
“最后三秒。”祁同伟声音更低，却更沉，“他们进门，你就没选择权了。”
周梦伟咬住下唇，血色褪尽，终于点头：“行。我说。”
祁同伟刚松半口气，周梦伟却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放大……
祁同伟本能侧身，顺着他的视线往后一瞥。
走廊尽头，K总静静站着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嘴角挂着笑。
那笑，冷得没有一丝活气。
K总身后跟着几个高大结实的男人，正朝这边走来。祁同伟心头一紧……再不动手，就来不及了。
就在他抬脚欲动的当口，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装备碰撞的轻响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飞鹰带着几名警员已冲进楼道口，步履沉稳，眼神锐利。
K总脸色一变，下意识转身想撤，可前后左右早被警员卡死了位置，连电梯口都站了人。
祁同伟松了口气，转头望向周梦伟：“现在，该把实情说清楚了。”
周梦伟目光扫过被按住双臂的K总，又落回祁同伟脸上，沉默几秒，缓缓点了下头。
祁同伟刚要开口，却见周梦伟眼皮一跳，视线飞快地往门框顶角、天花板检修口、空调出风口处溜了一圈，像在数暗格，又像在找退路。
祁同伟没出声，只把眼风扫向四周……没人留意这细微动作。可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，眼角余光瞥见周梦伟袖口一动，指尖朝斜上方微抬了半寸。
他心口一沉，立刻转身，朝刚赶来的警员扬声喊：“小狼哥来了！就在楼上！”
话音未落，警员们齐刷刷抬头，手按腰间，身子绷紧，四下张望。祁同伟趁势快步走到旁边一位扛着摄像机的大哥跟前，压低嗓音：“刚才他闪进三号楼梯间了，麻烦你们拍下来，别漏镜头。”
摄像大哥没多问，只一点头，转身就朝同伴吼：“三号梯！小狼哥露面了！分头盯死！”
十几台机器“咔咔”收起支架，镜头盖掀开，人影散开……有人踹开保洁间翻工具柜，有人贴墙摸进设备间，还有人直接蹲守在消防通道口，手指悬在录像键上，屏息凝神。
祁同伟没多看，只盯着走廊尽头。一个年轻摄像师突然抬手一指：“那儿！刚拐进茶水间！”
人影一晃，众人拔腿就追。脚步声撞在水泥墙上，闷响连成一片。
祁同伟边跑边侧身对身边警员说：“通风管、电缆井、旧档案室夹层……全查！”
警员点头带人折返。祁同伟继续往前，耳听着前方传来一声玻璃门弹开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