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祁同伟指尖点着桌面,“不露面,不发声,只看。他抬一下眉毛,咳一声,背景里闪过一张纸……都可能是活口。”
“行!”飞鹰脱口接上,“我让组里几个老手换不同账号混进去,刷弹幕、点关注、装路人,查他们观众后台也看不出破绽。”
“但得轮班。”祁同伟打断,“一个人盯不住全程,也扛不住疲劳。”
“早想好了。”飞鹰语速加快,“四个人,两小时一换,每班配个记录员,重点抓小狼哥的微表情、语速变化、手势习惯,还有他身后那面墙……上次直播挂的画,今天换成什么了。”
祁同伟终于点了下头:“好。尤其盯他右手。别让它闲着。”
飞鹰刚应下,祁同伟自己手机又震了。他划开一看,眉峰微挑。
“祁局?”
祁同伟把屏幕转向他:
“直播改到今晚八点,场地已换。保重。”
发信人一栏,空着。
飞鹰呼吸一滞:“线人传的?”
“嗯。”祁同伟声音很平,“能传出来,说明还能用。但也说明……他们那边,耳朵不少。”
“要不要提醒他避一避?”
“不。”祁同伟摇头,“一提醒,等于告诉他‘我们信不过你’。反而坐实他被盯上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又停住,“通知技术组,七点四十全部上线。八点整,所有人眼睛钉在屏幕上。”
飞鹰立正:“是。”
祁同伟转身,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,嗓音不高,却像刀刃刮过铁板:“这一回,赢了,真相浮上来;输了,以后连水花都听不见。”
飞鹰没答,推门出去,脚步声干脆利落。
办公室里只剩祁同伟一人。他重新坐下,指节在桌面轻轻敲着,节奏不乱,一下,一下,像倒计时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电脑开机,屏幕泛起微光。飞鹰无声站到他身后,两人肩背绷直,目光齐齐落在亮起的画面中央。
画面一帧一帧亮起。镜头晃了晃,稳住。小狼哥坐在新布景前,笑得自然,开场白熟稔流畅。
祁同伟盯着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……没变。可右手指尖,始终没离开桌面下方。
“飞鹰。”他没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右手,从开场就没抬起来过。”
飞鹰俯身凑近屏幕,眯起眼:“……袖口在动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,只把椅子往前挪了十公分,瞳孔缩成一点,死死咬住那截藏在桌沿下的手腕。
就在这时,小狼哥脸上神情忽然一滞。虽只一瞬便恢复如常,祁同伟和飞鹰却都盯住了那一秒的异样。
出事了。祁同伟声音压得极低,他刚收到消息。
飞鹰伸手去拿手机,准备叫监视组回话。祁同伟抬手拦住。
别急,祁同伟说,现在动,他们就警觉了。先看下去,等他们露破绽。
两人重新盯紧屏幕。小狼哥还在播,但语速明显快了,眼神几次往镜头外扫,像在数时间。
他想收尾了。飞鹰轻声说。
祁同伟点头:人已经绷住了。动作得跟上。
话音未落,画面猛地晃了一下。声音卡顿,图像泛起雪花,边缘开始虚化。
怎么了?飞鹰皱眉。
祁同伟瞳孔一缩:人在挪地方。快,让技术组追信号源。
飞鹰抓起电话报了指令。祁同伟眼睛没离屏幕半分。
抖动持续几秒,画面“啪”一声又稳住。小狼哥重新入镜,嘴角带笑,语气轻松:“抱歉啊各位,刚才系统卡了一下,现在好了,咱们接着聊。”
祁同伟和飞鹰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……那笑容太整,整得不像临时起意。
祁局……飞鹰开口,声音放得更轻,“技术组刚报,新信号源锁定了。要不……”
祁同伟摆摆手,打断:“不急。等他们自己把路走实了,再踩上去。”
他目光又落回屏幕,盯住小狼哥眼皮底下那点细微抽动。那人正一边讲着“用户至上”,一边下意识用指尖敲桌沿,三短一长,停顿两秒,再敲一遍……像在应答什么。
……
“各位老铁,今天咱们重点聊……”小狼哥忽然顿住,眉心微拧,“呃,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
祁同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。飞鹰立刻会意。
他在等人发话。祁同伟说。
飞鹰点头:“查通讯记录?”
“查不了。”祁同伟摇头,“他们早切了主线路,现在连的是备用基站,查等于递话。”
屏幕里,小狼哥又接上话头,语气顺了,内容却空:“咱公司一直坚持‘靠谱、实在、不糊弄’……”
祁同伟突然坐直:“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