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传输完毕。紧接着左手一划,敲下预设指令……所有操作记录、缓存、临时文件,瞬间清空,不留一丝痕迹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一个沉嗓响起。
周梦伟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寸,稳稳坐定:“刚修完服务器,正准备走。”
话音未落,祁同伟那边也得了信儿。飞鹰是听小狼哥亲口跟人提了一句“直播现场走一趟”,立马拨通祁同伟电话。
祁同伟听完,眉心拧成一道深痕,没吭声,只低头摩挲着手机边框。
“直播现场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指尖停住,“小狼哥这是要亲自出手,把东西‘烧’干净。”
飞鹰点头:“我也这么琢磨。趁镜头开着,谁也盯不紧细节。”
祁同伟抬眼,目光像刀片刮过空气:“不能让他们点火。”他顿了顿,“飞鹰,马上调人,直播场地二十四小时盯死。进出的人、带的包、连摄像头角度偏了都要记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三只狼公司别的口子也别松……他们惯会声东击西。”
飞鹰略一思忖:“那周梦伟呢?还让他在机房晃着?”
祁同伟眯了下眼:“这人手太稳,脑子太活。放任不管,等于给对手递扳手。”他略一停,“你挑个信得过的技术老手,单线盯他上网动静。异常登录、加密通讯、半夜连境外节点……统统报我。”
飞鹰应下。刚想再说什么,祁同伟手机震了起来。他瞥了眼屏幕,脸色一沉,快步走到窗边接起。
飞鹰没跟过去,只站在原地,看着祁同伟侧影……肩膀绷得硬,说话时下颌线绷得更紧。他知道,风向变了。
几分钟后,祁同伟挂了电话,回来时脚步比刚才沉。
“祁局?”飞鹰问。
祁同伟没立刻答,先呼出一口气:“局里来的。匿名举报,说我们越权查三只狼,程序违规,证据来路不正。”
飞鹰一怔:“谁捅的?”
“不想我们往下挖的人。”祁同伟扯了下嘴角,没温度,“压不住才换招。”
飞鹰攥紧拳: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照干。”祁同伟打断他,语气平,却像铁块落地,“证据链已经串起来了,这时候收手,才是真违规。”他目光扫过来,“但从今天起,所有动作关起门来办。嘴严一点,连家里人都别提。”
飞鹰点头:“我来守口。”
祁同伟拍了下他肩:“信你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真相当面站着,就差一口气的事。咱们喘匀了,把它按住。”
飞鹰没接话,只把下巴点了点。
“下一步,”祁同伟转向他,“你联系咱们在三只狼的老关系,问清直播当天谁进场、谁碰设备、后台权限谁管……越细越好。”
飞鹰刚应下,祁同伟手机又响了。他低头一看,眼皮微抬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K总。”
他接起,飞鹰立刻收声,只盯着他眉峰的起伏、喉结的滚动、握着手机的手背绷起的青筋。
通话结束,祁同伟没看飞鹰,只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扣在掌心。
脸,比刚才更沉。
K总说,有人正批量清除服务器里的数据。祁同伟语速极快:“必须马上拦住,晚一步,证据就清空了。”
飞鹰喉结一动,心跳撞得耳膜发响:“那……现在去三只狼公司?”
祁同伟摆手:“不能硬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去,“太扎眼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他静默几秒,抬眼道:“飞鹰,你立刻找技术组,试试远程冻结删除进程。我同步调人,把三只狼公司外围盯死……他们进出谁、走哪条路、停几辆车,全要记清。”
飞鹰应声点头,掏出手机拨号,指节绷紧,话音利落:“张工,马上接通核心运维端口,我要实时阻断指令流。”
祁同伟接着说:“动作越轻越好。我怀疑,他们眼里有我们的人。”
飞鹰抬脸,瞳孔微缩:“您是说……咱们这边,漏了风?”
祁同伟颔首,没多解释,只压低声音:“从现在起,整盘棋怎么下,只有你我清楚。别人只管干活,不许问为什么。”
飞鹰攥了下拳,声音发沉:“明白,祁局。”
话音未落,他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低头扫屏,脸色倏地一白。
“怎么?”祁同伟眼皮一跳,盯住他。
飞鹰吸了口气,把手机递过去。屏幕亮着,一行字冷白刺眼:
“停手。再查,收不了场。”
两人对视一瞬,没说话。空气像绷紧的弦。
祁同伟指腹在桌沿叩了两下,忽然问:“飞鹰,小狼哥今晚直播,你信不信……我们能从画面上看出点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