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虚掩着一条缝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带严,没开灯。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窄窄的银线。
他摸到台灯开关,“啪”一声,柔光漫开。目光扫过桌面……文件堆得齐整,笔筒斜插着几支签字笔,烟灰缸里有半截没掐灭的烟。
视线一停。
桌上摊着一份合同,纸页边角微卷,右下角赫然印着K总的签名。
飞鹰伸手拿起,指尖扫过打印字迹,还没看清条款,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。
他手一松,灯灭。人矮身,钻进办公桌底下。
门被推开。
小狼哥闪身进来,反手锁门,呼吸有点重。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,手指按密码,咔哒一声,柜门弹开。
飞鹰屏住气,从桌沿缝隙往上瞄……
小狼哥掏出个黑色U盘,又抽了叠A4纸,纸页边缘参差,像是临时从文件夹里撕下来的。
他打开电脑,插U盘。屏幕亮起,满屏跳动的代码和数字流,像活物般滚动。
“操……怎么又卡在这儿?”小狼哥低声骂,手指猛敲键盘,额头沁出一层细汗。
飞鹰绷着后背,连睫毛都不敢眨。
屏幕忽然跳出对话框,进度条一下拉满。
小狼哥肩膀一垮,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成了。”
他立刻点开回收站,批量清空,又调出文件管理器,逐个删除加密文件夹。
飞鹰手已摸进裤兜,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屏幕……
门又被推开。
飞鹰心跳骤停。
“小狼,你在这儿干啥?”
大狼哥站在门口,声音不高,却像块冰砸在地上。
小狼哥猛地转身,手忙脚乱按灭屏幕:“大哥!我……我在理几份旧合同……”
“现在理合同?”大狼哥一步跨进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声声沉,“祁同伟的人今天刚查完财务室。你还在这儿删文件?”
小狼哥喉结滚了滚:“我在清敏感资料……”
“U盘呢?”
“这儿。”他拔下U盘递过去,声音发干,“所有交易流水都在里面。”
大狼哥接过,捏在指间掂了掂,面色阴沉:“我来处理。你继续扫尾,电脑、手机、云盘……一个字都不能留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狼哥点头,顿了顿,又问,“那K总那边……”
“我亲自谈。”大狼哥打断他,转身前顿了半秒,“记住了……这事塌了,谁都别想站着走出去。”
门关上。脚步声远去。
小狼哥靠着桌沿站了几秒,重新点亮屏幕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。
窗外,风掠过楼顶广告牌,发出轻微嗡鸣。
飞鹰缩在办公桌底下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明白,自己撞上了一条硬线……可眼下怎么脱身,才是火烧眉毛的事。
手机铃声猛地炸响。小狼哥抓起电话,指节发白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绷得发紧:“什么?警察到了?……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啪地合上笔记本,一把抄起桌上散开的几份材料,胡乱塞进公文包,转身就往外走,皮鞋敲地声急促又沉闷。
飞鹰数到十,等脚步声拐过走廊转角,才猫腰钻出来。他翻了翻桌面,拉开保险柜抽屉……空的,连张便签纸都没留下。
那支U盘才是钥匙。飞鹰攥紧手心,汗有点潮。得立刻找祁同伟。
他贴着门框溜出办公室,肩膀刚蹭过消防栓,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碎步子,由远及近,节奏快得像鼓点。他闪身钻进旁边半开的杂物间,背脊抵住铁皮门,屏住气。门缝里,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影一晃而过,肩章反着冷光。
比预想的更急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了,他才踮脚滑出来,直奔电梯。手指刚按亮下行键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:“飞鹰,你在这儿干嘛?”
他猛一转身……祁同伟就站在两步开外,西装袖口还沾着一点灰,眼神清亮,带着问号。
飞鹰心头一跳,随即稳住,左右扫一眼,压低嗓子:“祁局,刚摸到点东西。”
祁同伟没应声,只抬了抬下巴。
飞鹰语速放快,把小狼哥接电话、关机、塞文件、夺门而出全说了一遍,末了补一句:“U盘在他手里,说是‘亲自处理’……我估摸着,账目都在里头。”
祁同伟颔首,眉峰微动:“干得利索。”
叮……电梯门滑开。两人跨进去,祁同伟指尖按向B2。
“得抢在他们动手前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“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