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拍了下他肩，没再多说，转回桌前，继续听小狼嫂往下讲。
夜渐深，整座楼静得只剩翻纸声和笔尖划过记录本的沙沙响。
另一边，祁同伟独自立在窗边，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，灯火在瞳孔里明明灭灭。
脚步声又起，比先前更急。飞鹰推门而入，额角微汗：“祁总，线人刚传信……三只狼那边炸锅了，几个主管正往机房跑，碎纸机全开着，U盘往马桶里塞。”
祁同伟眉峰一敛：“动作够快。”他转身抓起座机，“马上申请突击检查，我现在就上报。”
飞鹰迟疑：“可证物还没全部核验……”
“再拖，连证物渣都不剩。”祁同伟拨通号码，语速极快，“我是祁同伟，情况紧急，请求立即启动联合执法……对，就是现在。”
电话挂断，他整了整袖扣，大步出门。
半小时后，三只狼网络公司楼下已列好队。祁同伟站在最前，警徽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目标明确：保原始数据，控关键人，不惊动外围。行动代号‘清网’……开始！”
队伍无声散开。祁同伟与飞鹰直上顶层。电梯门开，里面嗡嗡作响……是碎纸机在转。
两人快步逼近总裁办公室，门虚掩着。祁同伟伸手一推……
大狼哥正背对门口，手里一叠文件高高扬起，正往碎纸机投口里送。听见动静猛一回头，脸色霎时灰白，手僵在半空。
“站住！手放头顶！”飞鹰厉喝。
两名干警箭步上前，一手扣腕，一手压肩，动作利落。大狼哥腿一软，纸片从指缝簌簌飘落，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雪。
祁同伟步至办公桌前，目光掠过摊开的卷宗和嗡嗡运转的碎纸机，唇角微扬：“来得不早不晚……大~狼哥。”
大狼哥牙关紧咬，眼底腾起一簇火，又硬生生压下去：“你们这是擅闯！我要告！”
“怕是告不了了。”祁同伟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，指尖一弹，纸页轻晃，“省纪委、公安、网监三部门联合签发的突击核查令。即刻起，三只狼网络公司全部纸质材料、电子终端、存储设备，一律封存。”
大狼哥脸色霎时褪尽血色，手背青筋一跳，身子晃了一下。
祁同伟侧身朝飞鹰颔首：“飞局长，带人查遍每一处，包括通风管道、消防柜、备用电源间……不留死角。”
飞鹰应声而动，转身就走。祁同伟却没挪步，只把视线钉在大狼哥脸上，声音不高，字字落地：“大狼哥，现在开口，话还能说得轻些。”
大狼哥喉结滚了滚，下巴绷得死紧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小狼哥几乎是撞进来的：“大哥！”他一眼扫见满屋制服、散落的文件夹、半截卡在碎纸机里的合同，声音劈了叉，“这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祁同伟转过身，神色如常：“小狼哥来得巧。正在依法核查三只狼网络公司。请配合。”
小狼哥的目光在大哥脸上停住，又飞快扫过祁同伟，最后落回大狼哥微微摇头的瞬间……他肩膀一松，像被抽走了筋骨。
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他声音发干，“我配合。”
祁同伟点头：“好。两位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，飞鹰快步折返，眉梢带着压不住的亮光：“祁总，地下室有暗格，藏了个机房。三十台服务器、二百多块硬盘，全在运行。初步看，数据流异常密集，极可能涉黑灰产交易。”
祁同伟眸光一凛：“调网安支队骨干，现场镜像、全程录像、双人签字封存。证据链断一环，谁负责？”
飞鹰一记干脆的“是”，转身就走。
祁同伟目送大狼哥和小狼哥被带上警车，没说话，只抬手整了整袖口。他知道，这事才掀开第一页。后面还有账本、还有中间人、还有几笔打到境外壳公司的资金……但此刻，他盯着走廊里穿行的制服身影，心里头竟浮起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不是赢了，是路终于踩实了。
他转身往电梯口走，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一声一声，很稳。
刚到拐角，两道压低的嗓音钻进耳朵……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男声沉得发哑，裹着焦躁。
“我能干什么？”女声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
祁同伟脚步顿住，屏息，贴着墙根缓步靠近。
“会上那些话，你想过后果没有？”大狼哥声音绷着弦，“这些年攒下的家当，一句话就能砸个稀巴烂！”
“家当？”小狼嫂嗤笑一声，短促、尖利，“你管那些赃款叫家当？我装聋作哑十年，够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大狼哥气息一窒，“别忘了，股东名册上有你的名字。公司塌了，你干净不了。”
“我不干净？”她忽然拔高半度，又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