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归你们管。”大狼哥声音冷硬,字字砸地。
“归不归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飞鹰接得干脆,语气平,却没半分让步的意思。
小狼嫂喉头动了动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,这时候开口或闭嘴,都得担着后果。一边是丈夫,一边是实话……横竖都是刀口上走。祁同伟站在屋子中央,视线扫过大狼哥绷紧的下颌,又停在小狼嫂发白的指尖上。空气僵着,谁都没喘重气。
“大狼哥,小狼嫂,”祁同伟开口,声不高,却把人钉在原地,“事到如今,硬扛不如说实话。”
大狼哥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凭啥?我们照章办事,执照齐全!”
“哦?”飞鹰抬眼,“那小狼嫂在会上说的那些话,也是照章来的?”
小狼嫂脸霎时褪了血色,下意识朝大狼哥那边偏了偏头。大狼哥眼皮一跳,眼神闪了半秒。
“她那是随口一说,公司从没授意。”他嗓音绷得发紧。
“是吗?”祁同伟转向小狼嫂,没催,也没逼,就那么看着她,“小狼嫂,你说呢?”
她嘴唇抿成一条线,肩膀微微发颤。目光在大狼哥铁青的脸、祁同伟沉静的眼睛、飞鹰不动声色的侧影之间来回挪,像在称量轻重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住口!”大狼哥突然厉喝,手往前一伸,指节泛白。
祁同伟眼一眯,脚步微错,已挡在小狼嫂身前半步。飞鹰也跟着上前半步,不声不响,却把退路封得严实。
“大狼哥,”祁同伟声音沉下去,“你现在动一根手指,笔录上就多写一笔。”
大狼哥拳头攥死,指节咯咯作响,眼底烧着火,又灭着灰。他懂……她一张嘴,这些年砌起来的墙,全得塌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飞鹰问小狼嫂,语气缓,却像递了根绳子。
她点头,吸了口气,下巴抬了起来:“我说。该说的,全说。”
“你疯了!”大狼哥嗓子劈了叉,伸手要拽,被祁同伟抬臂一拦,硬生生顿在半空。
他颓然跌坐进沙发,后脑重重磕在靠背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像盯着自己崩掉的屋顶。
祁同伟没说话,只静静看了他几秒。心里明白,这不过是撬开第一道缝。后面还有更深的坑、更密的网,得一寸寸扒。
“小狼嫂,”他转回头,语气温和,“从哪儿说起,你定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眼里没了晃荡,只剩清亮:“去年三月,那批货走的不是正账……”
话音落进屋子里,稳、平、准。只有大狼哥在角落里,喉结上下一滚,闷出一声短叹。
飞鹰站在门边,袖口蹭了蹭拇指,忽然开口:“祁总,这种活儿,怎么回回摊我头上?”
祁同伟侧过脸,笑了笑:“飞局长信不过我?”
飞鹰摇头,顿了顿才说:“上回是这样,这回还是这样。我倒不怕跑腿,就怕……走岔了道。”
“怕我把你带沟里?”祁同伟没绕弯,“你放心,这事我担着。不是考你本事,是信你分寸。”
飞鹰皱眉,没应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祁同伟接下去,语速慢了些,“咱们盯的是油滑的老狐狸。按红本子一步步来,他们早把尾巴藏进地缝了。”
飞鹰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扣。
“可有时候……”他开口,又顿住。
“觉得像在擦边?”祁同伟替他说完,语气没起伏,“擦边不可怕,可怕的是忘了哪条线不能越。你手里有尺,我心里有秤……咱们量的,从来不是法条的厚度,是老百姓心里那杆秤。”
飞鹰抬眼,对上祁同伟的目光,停了几秒,慢慢点了下头。
“再说,”祁同伟声音松了些,“这次要是成了,反贪局新设的专案组,组长位置空着……你猜,是谁的名字最先报上去?”
飞鹰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眼底却浮起一点光,又很快沉下去:“要是翻了船呢?”
“翻不了。”祁同伟答得斩截,“方案我亲手改过七遍,证据链锁死了。你只管往前走,我在你身后三步,一步不少。”
飞鹰长长呼出一口气,像是把胸口压着的石头卸了一半。
他点点头,没再多话,转身推门出去了。门合上时,走廊里的光漏进来一瞬,又收得干干净净。
飞鹰望着祁同伟,眉间那点犹疑慢慢松开了。他心里清楚,祁同伟没说错……这盘棋,本就不是靠规矩能下赢的。
“行。”飞鹰吐出一个字,声音低却稳,“我照你的意思办。但祁总,话得说在前头:真要翻了船,你得认这个头。”
“翻了船,我第一个顶上去。”祁同伟把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