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总吸了口气,胸口起伏两下,才把声音压平:“好的,飞局长。您想了解哪部分?”
“不少事要讲。”飞鹰说,“眼下不是细聊的时候。咱们换个清静地方,慢慢说。”
K总顿了顿,想起祁同伟先前那句没明说、却沉甸甸的话。他略一迟疑:“飞局长,能不能先透个底?到底是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明白你心里有数。”飞鹰声音平实,没起伏,也没催促,“但这次谈,对你也有用。大狼哥和小狼哥……人去哪儿了,你真不想知道?”
K总喉结动了一下,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心跳忽然撞得发闷。他没再开口,只低声应了句:“好,飞局长。约哪儿?”
“我派人接你。”飞鹰说,“半小时后,你公司楼下。”
电话挂断。K总没急着动,站在原地缓缓呼出一口气,像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推了出去。他扫了一眼四周……空荡的会场,椅子歪斜,话筒还立在台边,地毯上散着几页被踩过角的流程单。没人了,连回声都显得干涩。
他清楚,这一步跨出去,就再没退路。可退不了。他抬手理了理袖口,扣好西装最上面那粒纽扣,转身朝出口走去。
身后,那块印着“三只狼网络年度网红见面会”的展板还竖在那儿,边角微翘,胶带有些发黄。没人去扶它。
……
祁同伟站在窗边,没看夜景。楼下车灯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光痕,楼群亮着,一格一格,像没关严的抽屉。他没动,直到听见自己呼吸声变沉,才转过身,走向书桌。
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。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、时间、转账路径、IP跳转记录……他食指从一行行字上划过去,停在“直播打赏资金分流至境外壳公司”那一栏,指腹在“2023.08.17”这个日期上轻轻按了按。
“该动了。”他自语。
手机拨出去,响两声就通了。
“祁总。”那边声音稳,不快不慢。
“飞鹰,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齐了。”飞鹰答,“证据链闭环。就等你点头。”
祁同伟没立刻接话。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掠过,由近及远,最后只剩风声。
“大狼哥、小狼哥呢?”
“昨晚上飞的澳门,转曼谷。我们的人跟上了,信号没断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像对方真能看见似的:“照原计划走。节奏别乱,别惊着他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飞鹰顿了顿,“K总那边……”
“见过了。”祁同伟打断,“他现在,应该正等你们。”
电话那头低笑一声:“你这步棋,铺得真顺。”
祁同伟嘴角稍扬:“目标一致,不是吗?……不是收拾谁,是把踩线的脚,拽回来。”
“懂。”飞鹰说,“那,开始了。”
电话掐断。祁同伟没回头,仍望着窗外。霓虹照在他侧脸上,明暗交界处很利落。他没觉得亮,只觉得静……静得能听见自己腕表走秒的声音。
“三只狼……”他念出来,轻得像吐口气,“闹够了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加密消息,发信人代号“灰隼”。他点开,扫完,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,收起手机。
人锁住了。
他走回书桌,重新翻开那份文件。第十七页,贴着一段语音转文字记录……小狼嫂在台上举着话筒说:“刷单?那叫运营策略!”底下哄笑一片。录音时间戳:2024.03.2214:08:33。
祁同伟合上文件,纸页发出轻微“啪”一声。
人站到窗前时,远处高楼广告屏正好切过一则白酒广告,金光炸开又熄灭。他没眨眼。
手机又响。还是飞鹰。
“行动开始了吗?”
“K总已配合入场。”飞鹰声音比刚才更沉,“取证组进电梯了。”
“盯紧分寸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们要的是铁证,不是口供。”
“我亲自跟。”
挂了。祁同伟没动,站了半分钟,才抬手松了松领带结。走廊感应灯在他推门出去时次第亮起,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暗下去,影子被拉长、缩短、再拉长,像一条无声延伸的引线。
他知道,小狼嫂那场发言,就是导火索。只要拿到原始音视频、后台操作日志、实时数据包……三只狼这台机器,齿轮就会卡死在它最得意的那一刻。
他走出大楼。晚风卷起衣角,路边梧桐叶沙沙响。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驶过,乘客低头刷着手机,屏幕光映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没人抬头。
祁同伟加快脚步。他得赶在三只狼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证据钉进档案袋封口……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