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总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真没想到，对方手里攥着这么全、这么细的底子。
“比如这个时段。”网络安全专家接过话头，手指划过屏幕某段陡升的曲线，“流量涨得齐整得过分……人工刷出来的，才这么‘听话’。”
K总后背一凉，汗意悄悄渗出来。他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，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。
“这行里，类似的事不算新鲜。”华南建工的老总慢悠悠补了一句，“差别只在，藏得严不严，骗得久不久。”
这时，祁同伟抬起了头。
目光扫过全场，不疾不徐，也不带情绪。K总留意到，几位商界前辈望向祁同伟的眼神，安静得近乎默契。
“有意思。”祁同伟低声说。
就这三个字，让屋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K总站在原地，手心发潮。他忽然明白过来：这些人不是碰巧撞上的，是掐着点来的；这场面，是算好了的。
那些曾被他婉拒的渠道、那些私下嘀咕过“太浮”的同行，此刻全坐在眼前，带着问题，也带着证据。而背后那只手……他不敢细想，却已经隐隐有了答案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硬是扯出一点笑意：“各位网红朋友，欢迎来参加三只狼的年度聚会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，又迅速落进一片寂静里。
“大家可能注意到了，”K总声音发紧，“大狼哥和小狼哥今天……暂时没到场。”
底下立刻嗡地一声。
前排一个女网红皱眉侧身：“这么大的场子，两位老板人呢？”
“对啊，”旁边那人压着嗓子接话，“不是说要当场签新合同吗？”
K总额角沁出细汗，仍强撑着：“他们临时有急事要处理，托我向各位致歉。事情一完，马上跟大家见面。”
“急事？”张总忽然开口，尾音略扬，“该不会，跟最近网上传得满天飞的那些事有关吧？”
K总指节一收，指甲陷进掌心。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脸上，等他接招。
“张总说的是哪件事，我还不清楚。”他尽力稳住声线，“要是网上那些说法，大多都是道听途说，没影儿的。”
“没影儿？”网络安全专家冷笑，“那这些后台日志、充值流水、设备指纹比对……也是道听途说？”
气氛更沉了。几个网红低头翻手机，眼神飘忽，坐姿也松垮下来。
“要不要挨个账号调后台？”华南建工的老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看看哪些是真人点的，哪些是……服务器点的？”
几个人脸色一下子白了。K总看见他们悄悄挪动椅子，脚尖朝外，手不自觉地摸向包带。
“各位，”K总吸了口气，声音放得更缓，“今天是年度聚会，重点还是聊聊接下来怎么合作。别的事，咱们可以另约时间，慢慢谈。”
“合作？”张总突然站起身，椅子腿刮过地面，刺啦一声，“这局面，还谈得下去吗？”
全场静得只剩空调低鸣。
K总眼前微微发黑。他知道，自己正踩在一根看不见的钢丝上，风一偏，人就没了。而最让他心口发沉的，是大狼哥和小狼哥的缺席……不像意外，倒像退场。
“听说，”珠江集团的副总忽然开口，“昨晚有人在机场见过大狼哥和小狼哥。”
话音落地，满屋无声。
K总整个人僵住，心跳像是漏了一拍。他下意识看向祁同伟，对方依旧坐着，唇角微扬，神情未变。
几个网红已忍不住朝电梯口张望。
“啥？他们真去机场了？”一个男网红脱口而出，又赶紧捂嘴，“怪不得一整天没露脸……”
K总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……原先热络的笑意正在褪色，取而代之的是迟疑、试探，还有藏不住的动摇。
“这么大的会都不来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有人喃喃，话没说完，自己先噤了声。
张总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，笃、笃，声音不大，却敲得人心发紧：“K总，两位老板都不在，这会，是不是也没必要继续了？”
“稍等！”K总忙道，“中间肯定有误会，我这就联系他们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已有几个人站起来。
“K总，要不改天再约？”一位穿亮片短裙的女网红拎起包，笑得轻松，“合同这事，真不赶这一时。”
其他网红陆续应声附和，低头收拾随身物件。方才还人声鼎沸的会场，霎时冷了下来，空气僵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等等……”K总刚开口想留人，话还没落定，就被打断了。
珠江集团副总抬手一按，语调平直：“K总，您先顾好自己吧。听说，监管那边已经盯上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