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见他沉默，语气缓了些：“老高，别绷着。我不是来查你的。这事，确实不简单。”
“老罗把祁同伟推到台前，表面是打假，背后恐怕牵着更大的线……说不定，已经扯到国与国之间了。”
“上面默许他这么干，说明事态早已超出地方层面。个人有个人的难处，但涉及国家利益，谁也得让步。”
“所以我想托你一句……该点拨祁同伟的时候，还请你多说两句。你和他关系近，有些话，点到为止，就够了。”
点到为止？
高育良仍没开口。
他太了解祁同伟了。
换作从前，或许还有几分把握；如今……他连自己都快管不住了。
事情发酵整整一天。
那几张照片，已彻底烧了起来。
三只狼网络公司。
大狼哥和小狼哥黑着脸站在会议室中央，全员到齐……连正在擦玻璃的飞鹰也被叫了回来。
“各位，这些年我们兄弟待大家怎么样？平时做事可能过火，但该补的、该给的，一分没欠。”
“是谁？到底是谁把照片捅出去的？一定是公司里的人……”
底下一群网红低着头，没人接话。
多数是女的，其中不少被大狼哥、小狼哥私下占过便宜。这些人，自然首当其冲被盯上。
大狼哥径直上前，一把攥住一个女网红的头发。
“是不是你？就因为我上次在你身上玩蜡烛，记恨上了？”
女人没吭声，只被拽得踉跄了一下，本能尖叫一声。
“谅你也没这胆。”
他松开手，又转向另一个姑娘，伸手揪住她衣领。
“那就是你干的？上回你吃亏最多，我们给你放了三天假，后来也补了钱。你知不知道，这一下，我们一天掉了两万粉丝！”
“两万个活生生的用户！接下来还会掉更多，谁来填这个窟窿？谁来担这个责？”
这时，小狼哥走到电脑前，敲了敲屏幕。
“有什么好意外的？有人手脚不干净，有人憋着报复，很正常。”
“哥，为这点事气成这样，不值当。”
“坏消息也有坏处的好处……这反而是我们立住口碑的窗口。”
“眼下正要推新品，顺势把三只狼网络公司的名号打出去，不正好？”
“外头怎么演，咱俩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大狼哥没应声，只一步步走到飞鹰跟前。
“新来的？你这张脸……怎么像侯局长？”
飞鹰垂着头，肩膀微缩，声音发虚：“老板，我真不是他。就这模样，要真是局长，还来扫厕所？”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“再说，你们做成这样，有啥不对？赚到了钱，该花就花。换我，我也这么干。”
大狼哥眉心一拧，手却慢慢抬了起来。
嘴角扯出一点冷意：“你不是他……但得变成他。”
“要是侯局长亲口站出来认这事，谁还敢说三道四？”
“就是嗓音差了点……舌头动一动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他们镜头前是人见人爱的网红主播，温厚、逗趣、接地气；
镜头后做的事，连自己都懒得细想。
剪刀刚从工具箱里抽出来，小杨哥忽地起身。
“哥，停手。拍几张照可以，真把人弄成那样……万一局长真露面，谁兜得住？”
“当务之急，是揪出谁把照片捅出去的。这事未必是坏事，但我眼里，容不下背后伸手的人。”
“今天在场的，一个都别漏。待会儿调监控……画面里要是出现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他没说完，只扫了一圈，“后果自己掂量。”
飞鹰听着，眼皮都没抬。
那段监控早被重做过，时间、角度、光影全对得上，连帧率都压得严丝合缝。
大狼哥和小狼哥确实结了婚，家里各有一位媳妇，都生得明艳。
可那两位也不是安分的主……早前就为男主播和女网红的事闹过几回，也常来公司晃悠，只是最近消停了。
既然来过，技术上复刻个“昨天”的场景，不过动几下鼠标的事。
小狼哥点开监控系统，把时间拖到他们外出的节点。
画面一亮：小狼嫂拎着包进门，举起手机对着办公区连拍数张。
其实那是十天前的事。
当时她纯粹是跟小狼哥玩闹，拍完还发了条朋友圈，配文：“查岗成功。”
可此刻小狼哥盯着屏幕，只看见自己老婆举着手机，对准的是他刚签完的合同、桌上摊开的转账截图、还有飞鹰蹲在厕所隔间门口擦地的背影。
“这贱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