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告了有用吗？别忘了，K市那几位，眼皮底下养着他们。”
“对上面来说，只要货卖得动、钱进得快，这点小事，自然有人擦屁股……谁家狗没点怪癖？”
“难驯的狗才最费粮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飞鹰绷紧的下颌。
“再说，受害者敢开口吗？人被按在镜头前那一刻，尊严、名声、往后几十年，全砸碎了。”
“事后视频一甩，再塞点钱……不签字，就发网上；签了字，还能领一笔‘封口费’。”
“结果？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。人还在他们手里，活成提线木偶。”
飞鹰喉结上下一滚，没吭声。
祁同伟把杯子往桌角磕了磕，清脆一声响。
“网络分期这事，比食品安全更棘手。它不是一根线，是一张网。”
“大狼哥、小狼哥怎么动，得掂量清楚。”
他本可以一道指令办了这两个网红。
但祁同伟不想这么办。
影响太大……刚入行的新人、观望的M、还有那些刷着短视频下单的普通人。
判刑？太轻。
死刑？没依据。
真关进去，背后那群人只会缩得更深，换副面孔继续干。
错事从来不怕没人做，怕的是没人敢拦。
“书记，您说怎么干。”飞鹰抹了把脸，声音哑，“之前让我插手，我心里打鼓。现在……您指哪，我打哪。”
“不为别的……就为那些被他们毁掉的人，也为买过他们货、信过他们话的百姓。”
他拳头还攥着，指甲陷进掌心，血丝渗出来。
祁同伟起身，把窗拉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，吹得窗帘一荡。
“别嫌我这个书记不讲规矩。飞鹰，今天教你一句实在话……当官不是背口号，是看人下菜碟。”
“对付这种人，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法子。光靠法律条文压下去，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”
“我来说说新摸到的线索。”
祁同伟把这两天翻出来的所有事，一条一条讲清楚。
听到大狼哥和小狼哥卖的货……进价低得离谱，标签不全、检测报告空白、储存运输全程失管……周梦伟直接皱紧眉头：“这不是卖货，是拿命试错。死人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，还谈什么售后？”
“越往下挖，越觉得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。”
确实不止是食品安全的事。
单看眼下，祁同伟面前横着三道坎。
第一道，是那几千万粉丝。不是沉默的大多数，而是认准了就咬死不松口的一群人。一旦被煽动起来，反弹比火药还冲。
第二道，是整片直播生态。大狼哥和小狼哥不是单打独斗的散兵游勇，底下挂名合作的主播几十个，跟风上架同款的上百个。更有人直接录下他们的直播间画面，转头就在自己镜头前拆包装、喊“家人们冲”。不掐住源头，清一遍，第二天又长出来。
第三道，才是最硬的骨头……那些梅菜扣肉的原产地，全指向海口港。报关单、物流单、仓储记录，一查一个准。货没贴中文标，没过国检，没走正规进口通道。
这不是黑心商家的问题，是关口漏了，链条断了，防线塌了。
“你们知道他们那款梅菜扣肉致死率有多高？之前只说了结果，现在我补上过程。”
“真有人吃没了。不是一个两个，是一批一批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报案？因为家属根本想不到。突发心梗、急性肾衰、肝功能骤停……病历上写的都是临床症状，没人往一包预制菜上想。”
“我调了他们销量峰值那天的全国心梗死亡数据……当天数字是平日五倍。而所有病例，发病前六小时内，都有明确食用记录。”
“人吃了，倒了，进了太平间。可没人把这根线扯直。”
话音刚落，飞鹰一拳砸在床沿。弹簧床板发出闷响，床垫中间明显陷下去一块。
“杀人不用刀，连血都不见，算哪门子命案？”
“可现在找证据难。死人不会说话，活人还没买。等我们查实了，他们早换掉批次、改掉配方、再换个马甲重新上架。”
“总不能干坐着，等他们把下一批货卖出去吧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周梦伟突然指着监控屏：“等等！快看这个……今天下午两点，兄弟俩在办公室的对话！”
视频里，大狼哥正敲着桌面：“祁同伟敢碰我们，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全网封杀。”小狼哥笑着接话：“先买水军，再寄刀片，最后让几个‘受害者家属’出镜哭诉……”
祁同伟盯着屏幕，嘴角微扬：“好，正愁汉东的线头藏太深。这会儿，他们自己把线头拽出来了。”
“还想搞网暴？那这场戏，我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