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高家兄弟自首了
    高大强独自坐在客厅旧藤椅里,指尖摩挲着茶几一角……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多年前高晓胜偷拿他公文包,被他当场抓住,慌乱中用钥匙划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谋略够密,手脚够净,三十六计翻着花样用,就能把风雨挡在门外。

    可如今才明白:有些局,布得越精,塌得越快;有些人,护得越紧,离得越远。

    他恨祁同伟,更恨自己当年在菜市场挨打时,攥着拳头却没挥出去的那一次。

    穷不可怕。怕的是,明明记得怎么挺直腰杆,却亲手把它弯成了钩子。

    成年人没回头路。

    每一步踩下去,泥里都埋着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高大强眼下只想着一件事:把弟弟护住。

    他清楚得很,自己就算被扣下,那人照样不会老实。

    可多拖一时是一时。

    谁叫他是哥哥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刚擦黑。

    京海市贫民区一户低矮院落里,小女孩坐在小凳上翻书,课本摊在膝头,手指点着字一行行默读。她偶尔抬眼,望向坐在门槛上的侯亮平。

    “哥哥,我爸真在安全地方?你一会儿真带我去见他?”

    侯亮平应了一声:“嗯。等那伙人清干净,就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院门吱呀推开。三个裹黑斗篷的人跨了进来。

    小女孩眼睛一亮,蹦起来喊:“雷哥哥!豹哥哥!”

    她转身就往门外跑,边跑边笑:“你们来接我找我爸啦……”

    脚刚迈过门槛,两人同时抽刀。寒光一闪,直奔她后心。

    侯亮平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屋顶瓦片齐响,十几条人影翻落,动作利落,没一句废话,眨眼就把两人按跪在地。

    “谁派的?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黑衣人咬牙想挣,手刚抬就被拧住手腕。侯亮平蹲下来,目光扫过他们发抖的手指、绷紧的下颌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动手吧?刚才那一下,你们收了半分力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人被扣着?高小胜干的?”

    “他答应你们……杀了老莫的女儿,就能换人平安?”

    他嗤笑一声:“这么大个人,信这个?”

    “脑子长来不是摆设。这活干完,你们一个都活不成。他不留活口,更不留知道底细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信?把地址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敢赌,现在人已经动了。晚一步,人没了别赖我。”

    他其实没十足把握。但祁同伟的推断没错……高晓胜正疯着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说不定连祁同伟自己,都在他截杀的名单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祁同伟没回家。他在城郊老砖厂外的土路上等着。

    这场局是他搭的台,就得由他唱到底。

    不多时,车灯刺破夜色。高晓胜带七八个人冲下车,有人拎柴刀,有人抄铁棍,脚步踩得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祁同伟站在路中央,肩扛一杆长矛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来了?赶在天亮前结果我,好让事情烂在肚子里?”

    高晓胜手里攥着一条冻硬的鱼,腮帮子鼓着,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。

    “你算什么东西?我和我哥十几年交情,全让你搅和黄了!”

    “全是你害的!全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能耐吗?今天你活着走出去,算你本事!”

    祁同伟嘴角一挑:“放心,我比你们活得久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走歪了路,倒怪起别人?”

    “对了……大嫂,滋味怎么样?”

    高晓胜眼珠一红,抡起冻鱼就扑上来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躲。鱼身砸在肩头,闷响一声,他才横矛格挡。

    “铛……!”

    兵刃撞出刺耳锐响。高晓胜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摔在碎石堆里,半天没爬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清晨,祁同伟刚踏进办公室,电话就响了。

    高家兄弟自首了。

    他亲自去了看守所。

    高大强一见他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又干又哑,像砂纸磨铁皮。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……我查过你,原以为你也一样。错了,错得离谱!”

    “问我什么,我都答。害过谁、做过什么、跟谁联手……全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头,推门进了审讯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,再打开,已是一个小时后。他手里三叠纸,页边齐整,墨迹未干。

    真相比预想的更沉。

    这两兄弟手上沾的,远不止岐山那几条命。若不是这次翻车,恐怕还能再藏十年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

    好人掉进泥里,未必爬得出来;

    而泥里爬出来的人,也未必还想洗脚上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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