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毒蛇要打,苍蝇也得拍
    可祁同伟有万心通,也见过太多笑面底下藏钩子的人……不出事时是长辈,出事时就是最会咬人的老狐狸。

    这次本该是他顺势铺路、广结人脉的窗口。

    他偏不接招。谁来都不深聊,谁邀都不赴宴,连点头寒暄都比从前少三分热络。

    风声很快传开:有人说他靠关系硬塞进核心项目;有人说他背后有人撑腰才压过一批老将;还有人嚼舌根,说他当年在汉东政法学院的档案,怕是动过手脚。

    祁同伟听到了,只当耳旁风。

    线下能见到他的人,在他眼里,和路边扫地的扫帚没多大区别……有用时拿起来使一使,用完就靠墙放着。

    第四天清晨,他照例往会议室走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沙瑞金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同志啊,恭喜!上级正式批复……你即日起任京海市委书记!”

    “李达康同志调任金海市委副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有闯劲、有担当,组织看在眼里。以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,更要稳住步子,扎下根子!”

    “任命书已派专人送达,稍后你就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应了几句场面话,挂断。

    嘴角轻轻一扯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老狐狸开口,准没好事。

    升职不是终点,是另一道考题的卷首。

    电话刚撂下不到二十分钟,手机接连震动。祝贺的、套话的、表忠心的……一拨接一拨。

    唯独一个号码跳出来时,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京海市岐山镇,座机号,尾数带“778”。

    接通,那边是个粗粝沙哑的男声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一开口就哽住了:“书记啊……我可算找到您了!听说新书记今天上任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救救岐山吧!我们几十户人,就指着那座矿活命!您不伸手,我们就全埋在岐山了!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应声。

    任命书还在路上,老百姓怎么知道他的号?又怎么敢直接打进来?

    他没打断,只问:“矿停了两年,你们之前找过谁?”

    “找过……不敢找。”老农顿了顿,“前头那位书记在的时候,没人敢张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手指在桌沿轻叩两下。

    前头那位,是李达康。

    不敢找,不是没渠道,是怕。

    怕说了没用,怕说了反惹祸,怕说了连最后一点活路都被掐死。

    他接着问矿山的事。

    老农说,两年前矿上塌方,死了两人,上面叫停整改。

    后来工人讨薪,闹了一回,被劝回去了。

    再后来,没人再提。

    可私下里,矿工里病的、瘸的、聋的,加起来三十多个;死的,也不止两个。

    矿主姓陈,案子转到外地,判了个缓刑,人现在在江州开了家建材公司。

    岐山的年轻人走不出去,老人干不动,地荒着,井封着,日子一天比一天薄。

    祁同伟问:“为什么现在才找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才低声道:“以前……不敢信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盯着窗外看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这事浮起来了,但浮得不自然。

    像一根线,一头拴着岐山的矿洞,一头绕在李达康的旧办公桌上,中间还打了几个结……高育良?沙瑞金?还是另有其人?

    有人急着把火引到他刚坐热的椅子上,想看他手忙脚乱,想看他踩坑栽跟头。

    他不能退。

    退一步,就是把整座岐山让出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他没叫司机,也没通知办公室,自己开车出了城。

    方向盘握得稳,油门踩得匀。

    他要进岐山,但不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。

    他得是那个蹲在矿口抽烟的老汉,是坐在村口小卖部听闲话的过路人,是刚从外地回来探亲的侄子。

    只有这样,才能听见没被修饰过的咳嗽声、没被过滤过的骂娘话、没被压下去的哭声。

    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段梆子调,高亢,撕裂,像刀划过铁皮。

    他听着,把车速慢下来。

    真正的活儿,现在才开始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祁同伟抵达岐山,见到了老农口中那座矿山。设备齐整,铁架横陈,锈迹爬满履带与支架,油渍干涸在齿轮缝隙里。

    老农的话,至此已有一半落了地……矿山确已停摆两年,再没动过一锹土、一声轰鸣。

    可怪就怪在:整座矿坑荒着,深处却孤零零立着一间屋子。门框笔直,窗纸完好,檐角没塌,烟囱也不积灰。

    一座封了两年的矿,谁会住进去?守什么?守一堆搬不动的废铁?

    光是这两年水电、看守、杂役的开销,早把那些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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