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越来越多，事越来越杂，光靠揣测，迟早出岔子。

    他早想明白了……变强是手段，做事才是目的。真把一件实事做成，比升半级还踏实。也许他来这一趟，本就是为了把歪的扶正，把浑的滤清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，目光扫向沙瑞金。

    沙瑞金正侧身听人汇报，神情沉稳。祁同伟略一凝神，眼前浮出几行字……

    【姓名：沙瑞金】

    【职务：汉东省委书记】

    【特质：善谋势，精用人】

    【当前对宿主威胁等级：★★★】

    【倾向：全力支持其晋升，同时将棘手难题转交其处置】

    祁同伟心头微动。这能力不虚。沙瑞金那点分寸感，他原本也能摸出七八分；但能明明白白看见“转交难题”四个字，等于提前拆开了对方的底牌。

    沙瑞金眼下仍是助力，祁同伟无意撼动。毕竟谁不想往上走？沙瑞金年近六十，还能主政几年？

    会议室里掌声陆续响起。在座的都是汉东实权人物，平日连话都未必多说一句，此刻却纷纷朝祁同伟点头、含笑、递话。

    夸得再热络，祁同伟也没当真。这些人不会白夸。回头自有电话打来，有事托付，有利可图，有局要布。官场从来不是单靠功绩说话的地方。想真正落地几件事，有些墙，非得推倒不可。

    高育良这时快步上前，眼眶发红，一把攥住祁同伟的手腕：“同伟！师父没看错人！”

    “青出于蓝，胜于蓝！我收你这个学生，值了！”

    “待会儿散会，必须设宴！谁要说铺张，我替你挡着……该庆，谁都觉得该庆！”

    众人应和鼓掌。祁同伟笑着应下。可他知道，老师一遍遍提“师父”“门生”，不是欣慰，是在划线……线那边是上下尊卑，是师徒名分，更是他始终绕不开的旧秩序。

    高育良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“放心，我马上跟沙书记提，把你这次的实绩原原本本报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离更进一步，只差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头：“应该的，为人民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忽然往前一站，手掌重重拍在祁同伟肩上：“年轻有为啊……我这把老骨头，真该挪挪位置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沙瑞金与高育良：“二位书记，依我看，祁同伟现在就担得起市委书记一职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想好，会后即刻上报，主动让位。”

    “金海需要这样的人，人民也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您二位，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，也没人反对。

    祁同伟清楚得很：以他资历，直升市委书记确属破格；但更清楚的是，上头一道红头文件下来，到了下面，可能卡在厅长笔尖、压在处长抽屉、烂在科长茶杯里。升官难，压人易……说他太年轻、说他缺基层、说他运气好，随便拎一个理由，就能拖上半年。

    他往上走，是定局。但怎么走、走多快、踩着谁的肩膀走，才是真正的考题。

    市委书记？眼下看来，已是板上钉钉。

    只是钉子敲进去之前，得先看清木纹走向。

    接下来会议照常进行，发言、表态、握手、合影。饭局照例摆开，酒杯碰得响，话也说得烫。祁同伟一杯接一杯喝下去，脸上带笑，心里记账。

    他讨厌这种场合，但没法绕开。

    这事，就这么落定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本以为，帮国家赚下大比外汇、阻断境外文化渗透路径、又牵头拿下国产芯片核心技术……三件事摞在一起，足够调离京海，去更关键的岗位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早有数。

    三天过去，消息像被按进了水里，连网上都静得反常。热搜榜上全是明星绯闻、合约纠纷、直播翻车，一条正经新闻也挤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清楚得很：这不是冷处理，是有人在抢滩、在截流、在悄悄把功劳拆开分包。

    但这些，他懒得搭理。

    这三天，各口子的人轮番上门。有的提着茶叶礼盒，有的拎着本地特产，进门就拍肩膀、喊“老弟”“哥俩好”，话里话外都在套近乎。真想交朋友的没几个，多数是奔着借势、攀线、搭梯子来的。

    李达康也来了两趟。

    空着手，只带一包烟。坐下就问饭吃没，项目进展顺不顺，孩子上学安不安稳。话不多，但句句落在实处。

    祁同伟心里明白：这位达康书记，面子功夫做足了。前妻走了，家散了，见人还是那副朗声笑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