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得不承认,祁市长,你很会搅动风向。”
“从棚改项目启动那天起,我就留意你了。”
“这方面,你不止及格,是顶尖。”
“换作别的代表,真可能被你牵着鼻子走,重新掂量价格。”
他短促一笑:“哈!”
“可祁市长,你碰上的是我。”
“不客气地说,我对你们这一行太熟了。”
“这些年,我打交道的官员,比你见过的还多。”
“其中不少,职级比你高。”
“当然,我也佩服你。”
“你是在为本地那些新科技公司撑腰。”
“但抱歉,祁市长……你这套,在我这儿没用。”
“太熟了,熟到一眼就能拆穿。”
路易斯能主理东大区事务,靠的不是嘴皮子。
是经验,是判断,更是对局面的拿捏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。
真正压秤的,是阿姆斯特手里的光刻技术。
全球独一份,专利锁死,无人可替。
东大区要用,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。
有和没有之间,差的是主动权。
需要和不需要之间,差的是谈判桌上的分量。
既然非用不可,那就只剩两个问题:
……挨多少刀?
……什么时候挨?
更别提现在祁同伟还想掀桌子。
不光自己不挨宰,还要拉一帮人一起抢刀。
这可能吗?
连上帝听了都得摇头。
果然,四周外商跟着哄笑起来。
李达康脸色沉得能滴水。
纪虑心头一紧。
笑的是祁同伟,可他是京州市委常委,是汉东干部序列里实打实的当家人。
今天这话放得猛,影响不小。
但纪虑清楚,眼下汉东,能真正管住祁同伟的人,还没几个。
就连李达康,此刻皱着眉,却始终没开口。
纪虑立刻起身,笑着圆场,又朝路易斯使眼色……这到底是在中国,不是在海外,生意要落,面子得留。
可这番心思,白费了。
路易斯没接,旁人也没接。
他们脸上写着同一句话:看戏。
就等祁同伟怎么收场。
连赵鹏超也松了肩膀。
多年海外打拼练出来的那点优越感,此刻全回来了。
他甚至下意识往外国客商那边侧了侧身。
纪虑冲他眨眨眼,他只当没看见。
祁同伟轻轻一笑:“路易斯先生,在这片土地上,太满的话,容易漏风。”
“哦?”路易斯挑眉,“祁市长说的‘漏风’,是指……”
“指你刚说的那句……‘肆意行使权力’。”
“达康书记也在场。我想,他比我更清楚,什么叫分寸,什么叫边界。”
话音一落,所有外商齐刷刷望向李达康。
李达康静了两秒。
没点头,没摇头,只低咳一声,开口道:
“祁市长今晚喝得有点多,大家别当真。”
意思很直白:人醉了,话不算数;事不关己,莫要上纲。
既保了祁同伟的体面,也安了路易斯的心。
李达康以为这话说得够透。
台阶递到了脚边。
可祁同伟只是颔首,语气平和:“达康书记说得对,我确实喝多了,说了些本不该出口的话。”
顿了顿,他又笑了一下:“比如……刚才那块黑布下面的东西。”
“本来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严格讲,是战略级信息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三天后,我们正式发布新一代光刻平台方案。”
“到时候,秘密就不再是秘密。”
“至于阿姆斯特的产品会不会降价……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但它的股价,大概率要往下走。”
“所以提醒各位一句:手里还攥着他们股票的,趁早出手,更稳妥。”
十六
“另外,这项新光刻工艺,虽有大中科技等头部企业参与,但实际牵头落地的,是汉东本地一家公司。”
“这家公司,目前已在创业板挂牌。”
“若有意向布局,眼下正是入场窗口。”
哈哈哈!
外商们刚听闻“三日后公布方案”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路易斯心头一紧……真成了?
可紧接着,“股票”“股价”几个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