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不再像从前那样——满怀希望地等着,等成了干等,最后竟沦落到亲自迎候新书记!这种落差,高育良断难咽下。
毕竟,我本该是坐上省委书记位置的人。
结果呢?
却要出门相迎,把人接到自己眼皮底下。
哪怕见面时表面平起平坐,又如何?
不一样。
那个座位,原本就该是我坐的!
如今你坐了上去。
而我,成了你的下属。
这口气,谁能咽得下去?
谁又肯点头认命?
但眼下,高育良已不大在这事上打转了。
路还得往前走。
祁同伟早给他备好了上、中、下三策。
当时,他挑了下策。
事情走到今天,
答案已经浮出水面。
高育良心里不是没翻腾过。
他故作轻松地对祁同伟笑道:“在你眼里,我不走外任,是不是太赌气了?”
祁同伟却摇头:“不,现在外任,已不是上策,顶多算中策。”
“嗯?”
高育良一怔,“那上策是什么?”
祁同伟直视着老师:“上策,就是留下。”
“啊?”高育良愣住,“这不是当初的下策吗?”
祁同伟笑了笑:“人随势动,势亦因人而变。”
“老师,您熟读兵法——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。”
“早先留下,确实是下策。”
“可那时,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“连退路都没有。”
高育良下意识挺直了背,脱口而出:“那现在呢?现在哪里不同了?!”
祁同伟答得干脆:“当然不同!”
“连您自己的心气,都跟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您能平静面对这个结果。”
“也能坦荡走向接下来的日子。”
“光这一条,路就宽了。”
呵。
高育良只当他又在宽慰,略带疲惫地说:“接受也好,硬扛也罢,不都是图个心里好受些?结果,半点没变。”
不!
祁同伟斩钉截铁:“结果会变。”
“老师,您细想——”
“以前的‘留下’,是被逼无奈,是低头认输。”
“可现在,我们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知道眼下哪些事办不成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静下来,好好盘一盘?”
“想一想——”
“用什么法子,把这事,再办成!”
你……
高育良抬眼望着这个学生,眸子里似有火苗一闪。
祁同伟不等他开口,接着说:“老师,这是一场新仗!”
“一切看似定局了。”
“可我们真要就此服输?”
“真要把丢掉的东西,一点一点,再抢回来!”
“当然,‘抢’字刺耳。”
“省委书记的位置,从来不是谁家私产。”
“但我们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做事!”
“您有这份心,更有这份能耐!”
“老师!”
“咱们得斗!”
“不管新来的省委书记是谁,都得斗下去!”
高育良猛地一颤——万没想到,祁同伟竟能把这话堂而皇之地讲出口!
“同伟,这话不能乱讲!”
他霍然起身,厉声道:“你自己都说了,这位置不是我私人的!”
“组织既然定了人选,我们就该全力配合!”
“怎能拿私情压公事!”
我的老师啊!
祁同伟也站了起来:“什么叫私?什么叫公?”
“把自家的事理顺了,公事,自然就在手边了。”
“挑粪的、扫街的,哪个不是为群众奔忙?”
“哪来的那么多私与公?”
“老师,您摸摸胸口——您有私心吗?”
“没有!”
“您有的,是公心。”
“您盼着汉东稳稳当当。”
“您怕新来的同志不摸底、不接地气,凭空拍板、胡乱折腾,把汉东这盘好棋下得一团糟!”
“您舍不得啊——三十年风风雨雨拼出来的局面,哪能一朝就塌了?”
“您心里装的,从来都是让汉东走得更远、站得更高!”
“老师,您哪儿有一丁点私心?”
私心?
斗争?
高育良真没料到,祁同伟会把话说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