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料电话没来,人已站在了客厅里。
他一怔,张着嘴,彻底愣住。
赵鹏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进门后,挨个同在场的兄长们寒暄致意。
连赵鹏翔,他也没多解释一句自己是怎么跨过那道人墙的。
赵鹏翔想问。
可人已进门,再问,还有什么意思?
外头那帮人,怕是压根没咂摸出他真正的意思。
他亲自下令把人堵在门外,不就是摆明了——没他点头,谁也不许踏进一步?
操!
少说一个字,都能出岔子!
“父亲怎么样了?”
赵鹏超刚打完招呼,话音未落,便直奔主题。
老大赵鹏展抬了抬下巴,示意道:“还在昏迷。”
赵鹏超没多言,转身就往老爷子卧室走。
赵啸声倒下之后,家里立马驻进一支医疗队,日夜轮守,照看这位昌武地下“皇帝”。
可这位“皇帝”一躺下,家里大小事务,竟轮不到赵家这几个儿子做主。
真正拿主意的,是个叫唐绍文的年轻人。
名义上是赵家管家,实则早成了赵啸声的左膀右臂。
别看他年纪轻,进赵家却极早,深得老爷子器重。
脑子转得快,心细如发,还是个数学尖子,没几年就成了贴身助理,替老人打理里外一切。
那分量,就跟李成阳之于祁同伟一样。
如今赵啸声人事不省,没人知道他昏过去前,到底跟唐绍文交代了什么。
但结果很明白——赵家上下,几乎全由唐绍文一人经手。
赵鹏展和赵鹏翔不是没试过绕过他插手。
可不知是老爷子早布好了局,还是另有安排,反正俩儿子硬是碰不到核心。
那问题来了:老头都躺平了,他俩咋还不动手?
其实早动了,也正忙着呢。
不然赵鹏翔也不会把自家“小弟”全调到家门口,摆明是试探水温。
毕竟老爷子晕得太急,谁心里没点嘀咕?
大伙儿都怀疑,这会不会是装的?
故意示弱,好让大市长祁同伟松松盯梢的劲儿。
所以赵鹏展也好,赵鹏翔也罢,谁都不敢撕破脸、掀桌子。
再加上唐绍文做事的路数,处处透着老爷子的老习惯,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可时间不等人。
赵鹏超一回来,局面就变了。
不管老爷子是真睡还是假寐,老四归位,等于大统将定。
火候到了,再不动手,就只能等别人来收摊子!
眼见赵鹏超进了屋,唐绍文立刻迎上去,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——那神情、那姿态,跟对赵鹏翔时判若两人。
赵鹏翔当场就绷紧了下颌。
他侧头看向大哥赵鹏展,对方也正朝他望来。
两人目光一撞,不用说话,彼此都懂:眼下不是争家产的时候。
先联手,把老四踢出去!
“大哥,天不错,我推您出去转转。”
赵鹏翔笑着扶住轮椅把手。
赵鹏展颔首: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出了门。
老二赵鹏程表面沉得住气,像没事儿人一样,心里却早已敲定了盘算。
他太清楚这个弟弟的分量——别说赵鹏展、赵鹏翔联手,就算加上自己,也未必扛得住。
赵鹏超一回昌武,积压多年的烂账,怕是要一夜清零。
留给他翻盘的时间,所剩无几。
他必须立刻把这些年攒下的赵家犯罪证据,亲手交到祁同伟手上。
可难就难在这儿:他在昌武区任职多年,没门路直接搭上祁同伟。
想借监察系统内部的关系递话?又怕一露头,就撞进老爷子织了几十年的关系网里。
他比谁都清楚,昌武这块地,早就被赵家扎透了根。
哪怕调离本地,那张网照样罩得住。
毕竟——
他亲眼见过父亲出席汉东省委书计赵立春的祭祖礼。
老爷子的手,早就伸到了上面去。
这种时候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
赵啸声病房内。
赵鹏超一进门,空气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守在床边的护士默不作声,起身退进了书房。
管家唐绍文亦是如此。
仿佛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本账,不必开口,便已心照不宣。
果然。
待众人尽数退去,偌大病房只剩赵鹏超一人时,
病床上一直闭目不动的赵啸声,眼皮微颤,缓缓睁开了眼:“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