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年前。”
“罗明两口子掏空家底,又咬牙贷了款,在昌武区买下一套新房。”
“谁料那根本不是房子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”
“开发商压根没把楼盖起来。”
“五年过去,工地还堆着钢筋水泥,楼体悬在半空。”
“人没住进新家,月月还得还房贷。”
“那家地产公司,背后就是赵家。”
“类似这样的举报信,这几年堆满了抽屉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祁市长您可能不清楚——罗明夫妇,前天夜里走了。”
祁同伟眉头一紧:“信刚到,人就没了?这事透着不对劲。”
他心里清楚来龙去脉。
这话,不过是抛个引子。
给严国华搭个台阶,让他顺着往下想。
严国华果然接住:“对,太反常了。罗明夫妇的死,肯定不干净。”
“我们查过旧档:当年他老婆为烂尾楼的事,去工地讨说法,被当场打断三根肋骨,落下终身残疾。”
“他儿子也在那之后突然消失,至今杳无音信。”
“罗明这些年没停过举报,全冲着赵家。”
“可我们派当地警力核查,每次都是‘查无实据’。”
“烂尾楼归住建管,贷款归银行管,案子横跨几个口子。”
“没人牵头,谁都管不了,除非昌武区自己出面。”
“所以哪怕举报不断,我们始终插不进手,也动不了昌武区的盘子。”
是啊。
祁同伟点头。
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。
昌武区的治安系统里,必有赵家的靠山。
只要这层罩子还在,赵家就动不了。
再者,烂尾楼本质是商业纠纷。
开发商随便找个资金链断裂、政策调整的由头,就能拖上三年五载。
申诉流程长、环节多,耗得起也拖得起。
更别提牵扯到昌武区个别干部的脸面——谁愿自揭疮疤?
没有上面定调、没有一把手点名督办,
指望基层自查自纠?
等于让猫守鱼缸。
瞧瞧现在——罗明夫妇离奇身亡,
本地通报写得清清楚楚:“不堪债务重压,选择轻生。”
连尸检报告都懒得提一句疑点。
祁同伟顿了顿,问:“你想借这起命案撬开缺口?”
严国华答:“想,又不单靠它。”
“罗明夫妻的案子可以立,但光查这个,怕是查不出水花。”
“真要撕开真相的口子,
还得靠别的案子垫脚。”
祁同伟听懂了。
不扳倒赵家整座山,那些陈年黑账,永远捂在灰里。
证据早被抹平,证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,
线索断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个结果摆在那里——
而那个结果,只有掀翻整张桌子,才能看得真切。
严国华真正想碰的,是赵鹏翔。
“赵鹏翔替赵家干脏活、扛硬事,手上血印子最多,痕迹也最深。”
祁同伟点头,但话锋一转:“查他,得格外当心。”
“既然赵啸声压根没把他当接班人,
那他身上再多污点,也可能只是‘弃子’一个人背。”
“查到最后,容易变成‘个人犯罪’,一推了之。”
“案子卡在半道,不了了之。”
严国华没说话。
良久,才轻轻吁了口气。
他服了。
祁同伟这双眼睛,看得比卷宗还透。
他几句话就戳中要害,直指问题根源——方向错了。
这时严国华诚恳地说:“祁市长,您看昌武区这摊子事,该从哪儿破局?”
祁同伟已许久没碰具体案子。
眼下与严国华推心置腹聊这些,手心隐隐发烫。
严国华既然开口问了,他便坦然道:“查赵鹏翔,势在必行。”
“但查他,不是为揪赵家老底。”
“查他,是施压,是搅局,是要让赵啸声乱了方寸。”
“咱们之前分析过——”
“眼下这个节骨眼,赵啸声正拼了命想‘洗白’。”
“可真洗干净前,他又舍不得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”
“毕竟那是赵家活命的血线。”
“这时候若狠狠敲一敲昌武区的黑灰产业——”
“赵家必然绷紧神经。”
“赵啸声也得腾出手来救火。”
“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