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干脆直说:“老师,这世上,真有谁,经得起查吗?”
一句话,就把高育良刚聚起的一点底气,砸得粉碎。
其实高育良心里一直有句话在反复回响:要是组织真信得过赵立春书记,又何必设局去试他?
试了,就难免翻出底细。
翻出来,还怎么再信?
这就像推一块滚石上山,力气使尽,它照样砸回来。
高育良没说话。
心口像压着两股力,一边往左拉,一边往右拽。
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:“赵立春要倒了!”
他一倒,树倒猢狲散——底下乘凉的人,不是被压死,就是得仓皇逃命。
可只要还没敲定最后一锤,高育良就不愿松手。
或者说,他不愿亲手松开赵立春这只手。
他不像刘新建那样,能豁出命去报恩;但身为读书人,自有不肯弯腰的脊梁。
让他前脚对着赵立春点头哈腰,后脚又急着往别人椅子上蹭——他干不来。
在他眼里,只跟一个人走,不是谄媚,是本分。
“时间不早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高育良把烟掐灭,祁同伟顺手收走了桌上那包烟。
高育良:“你……”
祁同伟笑了笑:“老师,我知道您今晚睡不踏实。”
“事,可以慢慢理。”
“身子,不能跟着熬。”
行吧。
嘴上略带责备,心里却是暖的。
他清楚祁同伟依附自己,图的是前程;可也确实,在许多事上,这学生是真心替他盘算、替他挡风。
临出门时,高育良伸手拍了拍祁同伟肩膀:“事若不成,你自可另寻出路,不必学我这样硬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