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种前提下,
他的举荐,分量还剩几分?
真能确保自己上位?
高育良不说话了。
真往深里琢磨,答案他自己都摇头。
而且,正如祁同伟所言:
倘若高育良自己先站不稳,
这层举荐非但帮不上忙,
反倒可能变成一道绊脚石。
换言之,
如果赵立春压根不提他名字,
组织上未必不考虑他。
毕竟他是热门人选。
可偏偏赵立春不举荐——
那意思就耐人寻味了:两人之间怕是有隔阂。
而一旦组织上本就对赵立春存疑,
反而更可能把他提上来,
以便后续顺利接手、彻查汉东。
“唉!”
高育良长长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:“这也只是你的推测。”
“眼下来看,”
“组织上并没对赵书记亮红灯。”
“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,”
“他有没有问题,我能不清楚?”
祁同伟心里轻笑一声,只吐出三个字:“赵瑞龙。”
赵瑞龙?!
高育良眉头一拧:“赵瑞龙怎么了?”
“省委书记的儿子经商,是敏感些。”
“可单凭这个,就要动他父亲?”
事实摆在这儿:
家属经商虽惹眼,容易被拿来说事,
但真论起来,远算不上致命伤。
若这就叫大问题,
那圈子里随便扒拉一个,谁身上没点风吹草动?
人人都是包公、海瑞,
还干不干活了?
祁同伟说:“赵瑞龙,只是撬开盖子的楔子。”
“赵书记真正的症结,”
“在于他走的路,和上面定的调子,对不上。”
“经济要发展,没错。”
“但方向不能偏。”
“可汉东这些年的发展路径……”
“所有光鲜的成果,背后都压着沉甸甸的代价。”
“吕州的事先不提——拿一个月牙湖填进去,换来一座替赵家收租的‘美食城’。”
“可真就只填了一个湖?”
“那是把吕州三百万人的饭碗、生计、长远日子,全搭进去了!”
“见微知著。”
“老师,您自己掰开手指头算算:这三十年风风火火的改革里,立春书记为攒经济政绩,踩碎了多少双鞋、压垮了多少条路?”
“汉东账面上是富了,可路子早走歪了!”
“老师,到现在您还没看透?”
“立春书记执意要办这场祭祖,图的是什么?”
“这仪式摆出来,给谁瞧的?”
“上面的人看了,会怎么琢磨?”
“您忘了?这汉东,姓赵!”
啪嗒。
烟灰从高育良指间滑落,砸在桌沿上。他整个人僵住。
祁同伟那句“你这汉东姓赵啊”,像一记闷棍劈进耳膜,把他震得头皮发麻!
高育良脑中轰然闪过两个字:角力!
上头正较着劲!
而祁同伟分明认定——赵立春这批人,赢不了!
就像冤案翻过来要重审,发展路径也到了该校准的时候。
可赵立春这一拨人,死也不会认错。
一认错,等于亲手抹掉自己三十年的履历、威信、根基。
到那时,上头没位置,底下没人心,连退路都断了。
与其低头挨打,不如豁出去赌一把!
高育良猛然醒过神来——
怪不得赵立春敢把祭祖摆上台面!
这是亮出底牌,逼组织坐到谈判桌前!
他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:
汉东稳不稳,不在政策,在他赵立春点不点头;
想让汉东太平,就得留着他;
换谁来都不灵——
因为从省府大院到县城街巷,从厅局主任到乡镇所长,全是赵立春亲手扶起来的。
除非把整个汉东的班子推倒重来。
“所以老师。”
祁同伟伸手取下高育良指尖那截将燃尽的烟,轻轻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您得重新掂量掂量,往后怎么走。”
“要是这次升不了省委书记,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风急浪高,楼台欲倾。”
“老师,真不能拖了。”
高育良忽然抬眼盯住他:“你替谁跑的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