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里那位，自然由他赵立春亲自摆平；
市里那位，连李达康自己，怕都难撼动分毫。
没别的办法。
既然要替李达康兜底、擦屁股，
那这两边，他赵立春就只能一并拿下。
于是，这场叫人一头雾水、散会后也没人闹明白究竟图什么的扩大会议刚结束，
赵立春便单独召见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，以及京州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祁同伟。
这两人，确是师徒无疑。
此时站位，几乎并肩：
高育良任省委副书记、省委政法委书记；
祁同伟则为京州市委常委、市政法委书记。
但再往后走，路就分岔了。
高育良虽当过吕州市委书记，
可基层实职历练少，主政一方的经验也薄。
就算顺顺当当升到省委书记，
将来若有机会进京，大概率也是在部委里转一圈，然后退休。
这和年龄无关。
哪怕他年轻十岁，也改不了这个底子——
资历浅、实绩单薄、格局受限。
除非天降奇遇，否则组织上真难多看他一眼。
可这种“泼天富贵”，连正忙着进京赶考的赵立春自己，都不敢提。
祁同伟却不同。
当年梁群峰刻意压制他，反倒逼他沉到了最底层。
起点虽在司法口，却是脚踏实地一步步爬上来：
法院、检察院、公安，三碗饭，他全端过；
进了市里，又迅速补上行政统筹与班子驾驭的短板。
如今他目标明确——
先拿下京州市长，再接市委书记；
接着是汉东省长、省委书记；
最后，进京。
这条路看似漫长，
可在外人眼里，祁同伟走得并不慢。
赵立春心里算过：这小子不到四十五，就能坐上自己今天的位置；
再干一届、顶多两届，进京就是水到渠成。
一个不到五十、或刚过五十的中央候补人选……
赵立春想到这儿，胸口竟微微发酸——那是羡慕。
他望着眼前沉稳的年轻人，一时失神。
还是高育良见他沉默太久，才轻声唤了一句。
赵立春回过神，笑了笑，问祁同伟：“心里，委屈吗？”
祁同伟也笑，坦荡答：“立春书记言重了，都是为了工作。”
什么叫委屈？
无端被疑、被查、被攻讦，
有口难辩，默默吞下损失，这才叫委屈。
可若前半截都一样，后半截却真相大白、反获重用，
名利双收——那就不叫委屈，叫沉淀。
赵立春在官场打滚多年，岂能不懂？
他早不觉得祁同伟是受害者，
倒更信，这一整出戏，本就是人家布好的局。
只怪李达康糊涂，手下又不堪用，才一步步踩进坑里。
如今，还得他赵立春亲自出面，善后、安抚、兜底。
所以他点点头，语气郑重：“为工作，是肯定的。”
“但也不能让下面的同志，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我也是刚听说——”
“中福集团内部，因那些报道，调查已成拉锯战。”
“不过，纸包不住火。”
“总有一天，事情会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”
“有人跟我提过，吴雄飞同志，跟长明集团的傅长明，沾着点边。”
“长明集团，窟窿早挖透了。”
“崩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育良书记，您怎么看？”
这话等于把底牌亮了出来。
高育良没再绕弯子，语气干脆利落：“那就先让吴雄飞退出来。”
这步棋，不单是为将来可能出事留余地。
更是顺势腾出京州市市长这个位子，留给祁同伟。
当然，眼下动吴雄飞，也是帮李达康。
房改金那五亿的事，已把他拖进泥潭，风评一落千丈。
拿掉吴雄飞，等于替李达康扳回一局，重树威信。
上回常委会上，吴雄飞当众倒戈，捅了李达康一刀——
现在摘他，既清账，也正名。
赵立春点头应下。
可光换掉吴雄飞，只能算安抚，压不住祁同伟心里那股劲儿。
赵立春静等着，果然——
高育良接着说：“五亿房改金的事，光明区委书记丁义珍，难辞其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