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必须立刻启动。
拖一天,群众骂声就涨一层;
拖久了,别说他祁同伟扛不住,整个京州市委班子都得背上失职的名头。
更别提这事已惊动省里,连京城都传开了风声。
要是拆完地皮空着,新房迟迟不见影儿,
问责的板子,谁也躲不过。
可眼下,光明区没钱,市财政更紧——
全砸进光明峰项目里了。
那笔原定用于棚改的五亿,就成了唯一指望。
祁同伟语气沉了下来:“齐总,石总,这事请务必尽快查清。”
“棚户区拆迁,刻不容缓。”
“同意率的问题,我来兜底。”
“但房改资金,你们必须马上落实。”
“万一拆得干干净净,却建不出一栋楼……”
“省里追责下来,京州市委担不起。”
“你们京州中福,同样担不起。”
齐本安点头,斩钉截铁:“祁书记放心,这五个亿,我亲自盯着,一定尽快拨到光明区。”
五个亿,是笔巨款。
可再大,也大不过京州市委的脸面。
大不过汉东省的脸面。
京州中福是国企不假,可根扎在京州,叶长在汉东。
祁同伟话已挑明:
这不单是钱的事,是政治责任。
谁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,让市里下不来台,
他就让谁彻底下不了台。
天色暗了下去。
救援收尾,现场归于寂静。
祁同伟没歇脚,带着孙连城等人直奔医院,慰问伤员。
重点,是去看李达康。
“骨折?”
他盯着片子,一时语塞。
原以为只是扭了腰、擦破点皮,
没想到竟躺下了。
以李达康的性子,卧床静养,无异于抽筋拔骨。
刚结束一年多的反思检讨,
正憋着劲想重新掌舵、重振旗鼓,
结果,一跤摔得满盘皆停。
人都瘫在床上起不来了。
往后只能靠秘书念材料、报情况了。
可麻烦就在这儿。
京州市是省会。
每天堆着多少事等着拍板?
他这位市委书计要是老不上岗,
省里迟早得动换人的念头。
真有人来了,
就算他伤养好了,
那个位子也回不去了——
顶多平调到别处去。
这对李达康的仕途,等于一记闷棍。
眼下正是他冲刺正部级的关键坎儿。
汉东的局面,也恰恰最利他发力:
老领导赵立春还稳坐省委书记位子,
省长刘震东已到卸任年龄。
这种窗口期,十年难遇。
这一届若没上去,
李达康连自己下一次机会在哪年都不敢想。
一步落空,步步被动。
错过这次,
他怕是要在副部级里兜上好几圈。
有时候真是这样——
看着只差半步,
实际隔着一道雷池。
看看陈岩石吧。
连副部待遇退休都争不来。
越往上,路越窄,不是虚话。
位置本就少,
组织用人,又岂止看资历?
更要看“合不合适”。
位置一紧,能留给他的缝隙,就更小了。
李达康现在恨不能撞墙。
后悔偏挑那会儿去棚户区,
更倒霉的是,偏偏踩上这档子事!
他憋着气,眼眶发酸,却还得绷着脸。
一张脸冷得像冻住的鱼,纹丝不动。
他得让外头人觉得:
李达康躺不了几天,马上就能回来干活。
可祁同伟似乎压根没琢磨透他这点心思。
刚进医院,先找来院长问清病情,
接着抓起片子,直奔病床。
“达康书计,情况不太乐观啊!”
祁同伟干脆把片子举到李达康眼前,
灯光一打,腰椎那道裂痕清清楚楚。
手术,躲不过了。
李达康:“……”
看他举着片子来回比划、端详,
李达康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骂人。
可身子不听使唤。
再一挣,别说一个月出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