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穿白衬衫的人影牢牢卡在出口,像一道人墙。
有的攥着水龙带,有的举着灭火器,全都盯着最前面那个年轻人。
他站在火舌舔舐的边界线上,水柱随他手势起落,每一次扬起,都把刚冒头的火苗狠狠摁回门内。
火想探爪,他就先挥臂;烟想突围,他就调转水势。
这不是救火,是一场实打实的搏杀——活脱脱把传说里的“勇士屠龙”,搬进了现实。
哗啦!咚咚咚!
沉重的皮靴声、急促的呼喊声从背后炸响。
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冲进来了。
听说市委副书记正堵在火口上,消防大队大队长谭志忠心口一紧,连防护面罩都来不及扣严,拔腿就往里冲!
好在一眼瞧见那几个白衬衫还站着,才猛地刹住步子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祁同伟跟前,嗓门绷得发颤:“祁书记!我是京州市消防大队大队长谭志忠!”
“好!”
祁同伟没多一句废话,直接把水枪塞进对方手里——该交棒的时候,绝不拖泥带水。
他下意识回头一瞥,镜头恰好追上。
……
脸被烟熏得黢黑,额角挂着灰水混着的汗道子,衬衫前襟糊着黑渍,袖口焦了一小截。
幸亏他带着人抢在火头破墙前,死死扼住了出口。
否则这团火一旦窜进少年宫大厅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
还有不少家长牵着孩子,跑得慢,喘得急,正踉跄在撤离路上。
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:火已经烧到裤脚了,还要蹲下去系个鞋带。
祁同伟听着少年宫负责人一项项报来:
B厅清空、C厅无滞留、D厅最后两人已带出……
他刚松半口气——
手机震了起来。
屏幕亮着:张树立。
电话一通,那边声音又急又碎:“祁书记,出大事了!”
“棚改区煤气爆炸!”
“达康书记和吴市长都受了伤!”
祁同伟一顿:“人呢?有没有伤亡?”
“他俩怎么会在棚改区?”
话筒里一片混乱,比刚才的少年宫更乱。
可李达康和吴雄飞要是真倒下了,整个京州市的摊子,就得他祁同伟马上顶上来——
他是市委副书记,这是职责。
张树立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:“事故刚发生,我一边叫医院、一边调消防,电话都没挂就拨你这儿了。”
“伤亡数字还没出来。”
“祁书记,你赶紧过来!”
“这儿得有个主心骨!”
这话一出口,谁都明白。
张树立压根挑不动这摊子后续的担子。
祁同伟当即说:“我马上过去!”
真叫个祸不单行!
所幸少年宫那边火势已稳住,渐次熄灭。
现场用不上这么多消防员了。
刚放下电话,京州市消防大队大队长就一路小跑冲到祁同伟跟前请示。
祁同伟只一句:“你来调度。”
又补上:“但不能这边顾了,那边撂了。”
“棚改区那边,京州能源的救援队已经出发了。”
大队长一听就懂了——
可以留一组人守在少年宫,
他自己,必须立刻赶往棚改区!
转身便蹽得飞快。
祁同伟连水都没沾脸,又跳上车直奔棚改区!
嘿,范家慧、张晓倩,连同京州电视台的采编队伍,也一溜烟跟了上去。
众人互相瞅了一眼,心里都冒出同一句:这哪是政法委书记?活脱脱一支“救火总队”的总指挥!
其实棚改区那声煤气爆炸,震得远不止祁同伟一个。
省里领导连夜接到通报。
京州中福高层更是全数驱车赶往现场。
听说爆点就在中福老同志程端阳家附近。
那片楼本就墙裂梁歪,年久失修。
这一炸,程端阳住的单元直接塌了半边。
老人也被埋在废墟底下。
祁同伟刚在车上抽了两张纸巾抹脸,高育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人还没到现场,高育良只能隔着话筒,把几条关键应对口径细细叮嘱一遍。
这时司机从后视镜瞥见——祁书记那件白衬衫,早糊得黑一道、灰一团,领口还蹭着烟痕。
他犹豫了一下,想提醒换件干净的。
副驾上的李成阳眼风一扫,看他张嘴要说话,立马截住:“专心开车。”
于是等祁同伟一脚踏进棚改区爆炸现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