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因如此,陈岩石反倒更揪心。
他总觉得,这拨人骨头里缺股劲儿,忠诚不如从前扎实;
尤其是祁同伟这种心思活泛、步子太急的,
不该升这么快,更不该坐上主官位置——
带歪一支队伍,比塌一座楼还难收拾。
看看网上的风向就知道:
每一条夸他的帖,都像排练好的;
每一段吹他的视频,都像量身订做的。
作秀?太明显了!
也越发印证了陈海的话:
祁同伟背后,铁定有一支专业团队,在替他铺路、点火、抬轿子。
如今这年头,舆论就是刀,就是盾,就是台阶。
而祁同伟,显然早就摸清了门道,用得顺手。
陈岩石越想越寒心:
这哪是干部?分明是个精于算计、野心外露的投机者!
真让他进了省委大门,汉东还能有安稳日子?
此人怕比赵立春更难缠,也更危险——
赵立春靠山头,他靠流量;
赵立春讲资历,他讲包装;
一个横在台上,一个浮在屏上,
可祸害起根基来,一个样!
他陈岩石,虽已退岗,
但只要还在汉东这片土上喘气,
就得睁大眼睛,盯紧这种人!
可惜啊……
如今省里那些人,他一个也叫不动。
高育良是老熟人,面子上敬他三分;
可真到了关口,要在他和祁同伟之间选一个——
高育良绝不会犹豫,只会伸手拉那个更能替他冲锋的。
“唉,要是小金子能来当这个省委书记就好了。”
话一出口,陈岩石脑中立马浮起那个在外省掌舵的“养子”。
小金子是从纪检口一步步走出来的,
手上沾过墨,眼里容不得沙。
汉东这摊浑水,非他不可清!
他若来了,甭管是高育良还是祁同伟,
都得收起架子,掂量分量。
小金子不是摆样子的,是动真格的;
祁同伟那些弯弯绕绕、花里胡哨,在他那儿根本过不了关。
照着规矩办,照着纪律查,
祁同伟别说往上走,连正厅这把椅子,都未必坐得稳当!
只有这样,
汉东才不会跑偏,
才不会失了魂。
要不然的话。
真让祁同伟掌了实权,靠着京州市市长这把交椅一步跨进部里?
陈岩石非气得背过气不可!
他自己呢?
退下来多年,副部级待遇都没捞着。
祁同伟凭什么?
四十岁都不到,就敢踩着台阶往上蹿?
这事儿,绝不能由着他!
陈岩石转头对儿子说:“你跟侯亮平,眼下都在监察院。”
“你们得帮着达康书记。”
“盯紧祁同伟。”
“别让他把组织给的权柄,当自家抽屉,想拿就拿、想塞就塞!”
“再怎么说,他也是你姐姐从前的朋友。”
“一块儿吃过饭,说过话,处过事。”
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哪天一脚踩空,摔进万丈深渊里去!”
陈海点头,语气沉稳:“爸,您不用交代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“达康书记早就点过题。”
“管他有没有错,监督本身,就是一种提醒。”
“鞭策本身,就是一份厚望。”
“他要是懂,说明还有回头路。”
“他要是觉得这是在整他、压他、跟他过不去……”
“那这个人,骨头缝里都硬透了。”
“真到那一天。”
“神仙来了,也拉不回他。”
唉——
陈岩石长叹一声:“早知道,当初真该把他弄去京城。”
“那边天高地远,没根没底的人,只敢埋头干活,哪敢动歪念头?”
“爸。”陈海插了一句,“现在说这些,全是马后炮。”
“实话讲,真要调他去京城,我还不乐意。”
“他跟姐姐那点牵扯,只会越缠越紧。”
“您也瞧见了——”
“这人往哪儿搁,都能搅出动静来。”
“万一真在京城捅了娄子,”
“咱们陈家又跟他沾亲带故……”
“最后塌方的,还不是咱们自家门楼?”
“您这一世清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