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底下那些一直摇头的代表们互相递着眼色，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最后齐刷刷望向程端阳。
祁同伟也转向她：“端阳同志，您怎么看？”
“愿留老屋的，就安置到修好的那片去。”
“我撂句实诚话——”
“谁都不能拿自家的一点念想，去挡几十户、上百户人住新房的路。”
“更不能让个别人的犹豫，拖垮整个片区的活路。”
程端阳语气平平：“你刚才说的，我没异议。”
“但得李达康书记亲自拍板担保。”
瞧，又僵住了。
没关系。
祁同伟点点头：“端阳同志的意思，我一定原原本本带到达康同志面前。”
至于达康同志……
真让人羡慕啊。
那么多老同志信他、托他、等他一句话。
而我呢？
想扛事，连个肩膀都没人肯借。
唉。
散会吧。
心口压着块石头。
祁同伟在棚改区开交流会的事，起初并没传开。
只在几个圈子里悄悄议论。
有人说这位副书记调子太高，张口就说“五年后原价回购”。
万一五年后房价往下走，这话谁兜底？
风言风语，有赞有贬，吵吵嚷嚷。
祁同伟全没往耳朵里搁。
因为京隆矿区发生了透水事故。
事情虽没闹大。
但毕竟出了状况。
次日，京州市便紧急召开了一场以安全生产为重心的扩大会议。
市委全体班子成员悉数到场。
各职能部门一把手也都坐在了会场里。
祁同伟是唯一真正下过矿井、踩过泥水、摸过巷道的人。
这回，他理所当然被推上主讲席。
既然是扩大会议，议题自然不止于井下安全。
祁同伟顺带点出市内消防短板，尤其点名公共场所与娱乐场所。
要求各单位立刻开展拉网式自查。
“棚改区工程什么时候开工，可以再议。”
“可棚改区的安全漏洞，今天就必须堵上！”
“那里的居住环境，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！”
“尤其是燃气管线和灶具的私拉乱接！”
“绝不能让老百姓住在‘定时炸弹’边上！”
可这些话一出口，市政口反应冷淡。
不少人私下嘀咕：祁书记是不是太较真了？
消防宣传年年搞、月月讲，不也没出大事？
棚改区那边倒是动作快——当天就派了检查组下去。
可上面刚提完要求，下面转头照旧烧煤炉、接三通、堆杂物。
敷衍了事，成了常态。
那里本就是矿务局老家属区，产权杂、人情厚、历史包袱重。
市里想管，手伸不进去；硬要插手，反倒容易碰钉子。
最后还得靠京州能源自己出面协调。
可京州能源眼下哪敢轻易表态？
棚户区连片老旧，居民生计所系，全靠这些“土办法”撑着。
你一张嘴就禁这个、停那个，群众能答应？
消防队查完留了整改单，棚改区只应景地动了几天——
等复查组一走，电线照拉，煤气罐照摆，楼道照堆。
至于祁同伟提的“全市范围隐患清零”，更非一人一令就能落地。
这事得上常委会拍板。
涉及住建、应急、消防、能源、街道多个条块，必须联动。
于是，在随后一次常委会上，祁同伟再次把这事端上桌面。
建议以京隆矿区透水事故为引子，启动全市安全隐患专项排查整治行动。
并含蓄建议：由李达康书记亲自牵头，带队到棚改区实地走一遭。
“程端阳这些老矿工，只信达康书记的话。”
李达康却没马上应声。
那晚祁同伟在棚改区开交流会的情形，他清楚得很。
程端阳当面撂下话：只要李书记肯担保，工程立马往前推。
可李达康心里明白——自己凭什么去担这个责？
他是市委书计，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。
棚改项目，从立项到推进，历来归吴雄飞管。
他若越界插手，外人怎么看？说他既要抓党务，又要管政务，像什么样子？
他当然希望棚改早些落地。
这是责任，更是政绩。
但正因为是市委书计，他更不愿用“现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