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点点头:“达康书记这个态度,很端正。”
“干工作哪能不犯错?”
“有错就改,没错就当提醒。”
“林城的问题,是一面镜子。”
“下一步,各地班子都要开展一次全面自查。”
“就从京州市起步。”
李达康心头猛地一沉,脸色霎时发白——
真正的风暴,这才刚开始。
汉东干部疗养院。
听见赵小惠的车驶离院门,
赵一粟从楼上缓步下来:“谈完了?”
祁同伟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谈完了。”
赵一粟笑了笑:“饿不饿?吃点东西?”
祁同伟侧头看她:“老梁呢?”
赵一粟朝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睡下了。”
祁同伟起身:“有空吗?陪我走走。”
赵一粟点头应下。
这一晚看似风平浪静,
实则人人绷紧神经。
就连祁同伟也没十足把握,事情真能顺遂。
最终结果,不过是各方退让、彼此让渡换来的平衡。
夜风微凉。
两人沿着疗养院的小路,并肩缓行。
赵一粟忽然开口:“你这市长的位置,可不好坐。”
祁同伟颔首:“漫天要价,坐地还价——这规矩,谁不守?”
赵一粟问:“你有意插手市政事务?”
祁同伟答:“只是局部微调。眼下京州市的市政大权,仍牢牢攥在李达康手里。”
“再说,这京州城底下埋的雷,可不少。”
“这时候贸然蹚进去,一脚踩中,怕是连响都听不见。”
别的暂且不论——
单说光明区那个光明峰项目,祁同伟就绝不会沾边。
当然,在它彻底炸开之前,
适当参与几项市政事务,
在履历上添几笔实打实的职务记录,
对他将来竞逐京州市市长提名,大有裨益。
赵一粟心知肚明:祁同伟为何对市长之位志在必得。
因为这是他跃升部委的最近通道。
如今他已是京州市委委员、市司法书记。
若想接任市长,
眼下只差一步——要么常务副市长,要么市委副书记。
前一条路看似顺理成章,
可一旦空降压境、或横生变数,便易落空;
后一条路虽需绕行,却更稳、更实。
所以祁同伟真正盯住的,是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。
但直接跨上去,对现在的他而言,尚显突兀。
于是,这步“小调整”,势在必行。
没过几天,高育良来电。
“省委会议刚结束。”
“林城市的处置意见已定。”
“汉东全省即将启动司法系统专项整顿。”
“你的分工,也要相应变动。”
祁同伟问:“具体怎么调?”
高育良笑而不答:“明天见分晓。”
果然,次日一早,
汉东省委既公布了林城市处理方案,
也同步通过了数项人事决议:
祁同伟调任京州市委常委、秘书长、市司法书记。
这一安排,
既抬高了他在京州班子内的层级,
也强化了他在全市的话语分量;
更关键的是,
与接下来铺开的全市司法大整顿任务严丝合缝。
赵立春最终未同意祁同伟出任市长。
太快了。
哪怕再拖一年,也不妥当——
这属于越级提拔。
祁同伟虽早已享受正厅级待遇,
可正厅实职满打满算还不足一年,
就连代理市长,都不合规。
何况赵立春眼下无意动吴雄飞。
这事牵扯中福集团。
他本人即将进京履职,
不愿节外生枝、树敌过多。
若此时拿下吴雄飞,
林满江极可能借势发力,染指汉东省长之位——
那他此前苦心布局,便全盘落空。
如此一来,
祁同伟虽未能借此一步入部,
却已为未来晋升夯下了不可撼动的根基。
他也由此成为京州市屈指可数的“顶配正厅”。
恰逢李达康闭门反省期间,
他以市委秘书长身份,代行部分市委日常运转职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