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则可稳稳吃下全省,彻底扎根。
而作为他最得意的门生,祁同伟,
仕途将一路青云直上——
四十岁前进省委,怕是板上钉钉;
若再往上挤一挤,
省长之位,未必不可期。
面对这般巨利,
赵小惠若说“我仅代表个人来谈”,
她拿什么谈?
拿容貌?
今天祁同伟身边环伺的,个个是精挑细选;
单论赵小惠一人,确是出众;
可放在这堆人里,便难言鹤立。
拿钱?
祁同伟不缺钱。
倒不是他腰缠万贯,而是——他根本用不着钱。
一个从不用钱的人,你拿钱去堵他的嘴,有何意义?
更何况,他若真要动钱,
只消对东大投资账户上的程程说一句,
那女人眼皮都不抬,就能把账上所有数字,全数转进他指定的地方。
这才是祁同伟最狠的一招:
让别人替他赚,自己却两手干净。
你挑不出错,也抓不住把柄。
某一刻,赵小惠心里确实恨得牙根发痒——
恨他为何迟迟不娶妻。
结了婚,就有家室拖累;
有了孩子,便有了软肋。
一旦陷进人伦常理这张网,
他就不再是无懈可击。
可如今的祁同伟,水泼不进、火烤不焦,
金身未破,浑然无隙。
赵小惠知道,自己拿他毫无办法。
于是她干脆收起所有试探,
挺直腰背,语气平和而郑重:
“祁书记言重了,京州本就是汉东的一部分。”
“而且是最核心的部分。”
“无论是市委,还是省委,”
“大家干的,都是汉东的事。”
“若您对汉东的发展有想法、有意见,”
“我这次来,正是代父亲,专程听听您的声音。”
“祁书记,您受委屈了。”
祁同伟心头微哂,身子向后一靠,脸上却浮起一层沉郁:
“个人得失,不足挂齿。”
“我真正挂心的,是林城市的百姓。”
“像卡恩集团这样的黑恶势力,底下还藏着多少?”
“一个私营企业主,竟敢豢养亡命之徒,私藏几十发子弹。”
“还敢朝专案组开枪。”
“太骇人了,赵小姐藏。”
“这暴露的,绝不止是基层治安失守。”
“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?”
“这个,我们必须挖。”
“平康县、林城市,怎么就养出了这样的毒瘤?”
“这些,必须刨根问底。”
“林城市既然出了这种事,说明过去不少做法,早就跑偏了。”
“这些,必须纠。”
“林城市,是个孤例吗?汉东其他地方,还有没有同样病入膏肓的‘林城市’?”
“又或者,怎样才能不让下一个‘林城市’冒头?”
“这个问题,得沉下去想。”
“这就是我的立场。”
“再讲一遍。”
“我祁同伟受点委屈,真不算委屈。”
“那是明摆着的事。”
“可林城市老百姓的委屈,江阳的委屈,侯贵平的委屈,张晓倩的委屈。”
“还有这次被波及的人——严良、范家惠。”
“他们的委屈,才是真委屈。”
“因为没人看见。”
“所以赵小姐藏。”
“我这点难受,算什么?”
“我祁同伟挨过枪子儿,早不怕了。”
“他们吓不住我,更打不垮我。”
赵小惠哭笑不得。
“他们”是谁?
你还打算把这案子掀多大?
她一下就懂了。
怪不得父亲不肯单独见这个人,非让她来。
这人比高育良还难对付。
都说师父什么样,徒弟就什么样。
高育良惯会绕弯子。
他呢?
我看是翻脸比翻书还快!
赵小惠清楚,嘴上讲道理,自己压根不是祁同伟的对手。
有怨气,他偏不直说。
绕这么大一圈,核心就一句:你先开价,说不定比我预想的还高。
论市井精明,他祁同伟一点不含糊。
赵小惠最头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