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让一群公然对抗组织、围猎干部、有预谋有组织的暴徒,在眼皮底下坐大成势?
他们更不是临时起意的亡命徒,而是被人豢养多年的打手!
幕后操盘者,甚至包括常务副市长、县公安局局长这类组织内部成员!
你李达康的思想防线,究竟松懈到了什么地步?
你这个岗位的脸面,被丢到了哪里?
这不是抹黑,是往组织脸上狠狠扇耳光!
长此以往,群众还会信谁?还能信谁?
再往下挖,更会牵出“一言堂”的旧账。
平时大家睁只眼闭只眼,可出了这种事,你主业没守住,倒去插手市政细节——好啊,既然爱管那些事,不如干脆调去地区协调办,专帮基层理顺关系吧!
所以,“林京隧道枪击案”里,
被抓的秦大川、李建国,根本不算事;
落网的曾祥东、孙传福、胡一浪,全是小角色;
这些板上钉钉要吃枪子的人,别说省里,连林城市的干部,都懒得再问他们的下场。
交不交代罪行?结果毫无区别——那粒花生米,他们注定要咽下去。
唯一让人揪心的,是他们会不会乱咬人!
可眼下,谁也不敢伸手干预。
一伸手,等于主动把脖子伸进套索。
不伸手呢?
只能屏息凝神,双手合十,默默等着——
等那一股来自京城的汉东风,终于吹过京州。
看他有没有本事,把压在林城市头顶、甚至整个汉东上空的这团黑云掀开!
掀不开——
林城市怕是要一分为二,降格成林城县,或者直接并入别的市。
平康县呢?更没得商量。
十有八九会改名,苗高县也好,别的什么县也罢。
“平康”这两个字,
从此在汉东的地界上,彻底抹掉!
真到了那一步,
就像把根刨了,连土带泥全扬了。
眼下,连汉东省委的李达康,拿什么撑起自己这个位置?
整座林城市都被钉在耻辱柱上!
他李达康哪还有什么政绩可言?别提升任省委,连京州市委书计的边都摸不着!
人直接打回原形,
而且摔得极重。
基本等于退场,再难进核心圈,仕途就此断了!
所以,今晚这场常委会,就是一道生死门。
说恨——此刻李达康的恨意,比刚挨了枪子儿的祁同伟还烈!
要是手里真有那分权柄,
他第一道命令,就是把林城市从地图上抹平。
若真能选,
他也愿意小步快跑,赶到祁同伟跟前,
毕恭毕敬喊一声“祁书计”,
低头、弯腰、递烟,都行。
可这些,全是空话。
真正攥着他命脉的,还是那张常委会的长桌!
李达康心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——
幸亏自己是省委一员,
汉东TOP9里有他一个位子。
要是只当个京州市长?
那就只能和林城市的那些人一样,
伸着脖子,
眼睁睁等刀落下来!
“走吧。”
达康书计的表妹兼保姆替他抚平衣领褶皱。
李达康站在镜前又照了照,
觉得那副灰败脸色太扎眼,惹人厌烦。
便硬扯嘴角,咧出个笑。
这才拎起挎包,快步出门,坐上车牌“汉0.00009”。
同一刻,
吴慧芬正给丈夫高育良理着夹克衫下摆。
轻声问:“真要赶尽杀绝?”
高育良朝镜片呵了口气,慢条斯理擦着,
“斗争,从来不是请客吃饭。”
“不是他倒,就是我翻。”
“外头现在怕是都在骂我高育良——落井下石,专咬落水狗。”
“可他们倒说说,”
“是我推他下水的?”
“你还记得我常讲的‘三思’么?”
“思危、思退、思变。”
“这三步,我一步没少走。”
“这一局,不是我想动李达康。”
“而是我坐在汉东司法书计这把椅子上,这根棒子,必须攥紧!”
“要是连我都撒手不管,”
“垮的不单是他李达康,
也不止一个林城市,
是整个汉东,在组织面前失了公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