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没高育良或刘震东两位省委书记点头,
或者没李成阳——祁同伟的秘书——松口,
谁来探望,顶多在接待处露个面,递句慰问话就打发了。
唯独那辆“东A.00502”的四圈车例外。
它既没向汉东省委报备,也没请示李成阳,径直开进了院门。
梁念喜刚下车,所有目光全扫了过来。
她那一身军装,实在太扎眼。
“我算想通了,你就是故意让我穿这身给你开车!”
一抬眼,看见疗养别墅门口站着好几个女人,齐刷刷盯着自己,
梁念喜立马明白赵一粟为啥催命似的赶路,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不给她留!
好嘛,堂堂校官,活生生被拉来当司机?
她凑到赵一粟耳边,压着嗓子咬牙:“太太,这些狐狸精,您打算怎么收拾?”
“拖回王府,沉井里泡着?”
“还是埋进荷花池底下,省得碍眼?”
赵一粟斜睨她一眼:“你炮打多了吧?脑子震出毛病了?”
“要不你也在这儿挂个号,住几天?”
“我赵一粟,新闻署司长,轮得到你一个中校替我撑场面?”
“甄嬛传看上头了吧?”
“还杵着?车门不开了?”
“不够过瘾?要不要绕院三圈再停?”
梁念喜:“……”
从小就被她吃得死死的。
果然,奴才命改不了。
不过也好,省得下场比划。
想到这儿,她咧嘴一笑,快步绕到副驾旁,“啪”一声拉开门,手稳稳扶住车顶,低头轻声问:“要不要喊一句——大小姐到,闲人退散?”
赵一粟:“……”
你敢开口,
今天我就把你从这疗养院,直接转送疯人院!
让你喊个够,喊个痛快!
“赵司长。”
李成阳小跑着迎上来。
当年祁同伟在京城永恩区当院长时,他就已是秘书,自然认得赵一粟。
“成阳。”
赵一粟略一点头,直奔主题:“他怎么样?”
“祁书记醒了,正和育良书记在里面说话。”
怪不得一群人全守在外头。
赵一粟抬了抬下巴:“我现在进去方便吗?”
当然方便!
别的女同志虽是主动来的,可心里都拎得清——该避嫌就得避。
可赵一粟不一样。
她代表的,从来不只是她自己。
李成阳哪敢说“两位书记正在聊,您稍等”这种话?
可就在赵一粟抬脚往里走时,
院门外又一辆车驶近。
她侧头望去,
钟小艾和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士并肩下了车。
“赵司长?”
钟小艾明显一怔,随即笑道:“您来得真快,我坐包机过来,倒不如您利索。”
赵一粟淡淡一笑,没接话茬,只问:“钟处长,这位是……”
钟小艾介绍:“陈阳。”
“你好。”
陈阳主动伸出手。
赵一粟也落落大方,伸手相握。
她心底却无声翻涌:
若不是梁群峰,若不是父亲陈岩石……
她和祁同伟,或许早就在京城成了家,孩子都该会跑了?
可转念一想,也许根本没这个可能。
谁知道呢。
命运这事,谁说得准。
“李秘书,既然祁书记没事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赵一粟正和钟小艾寒暄,程程已带着高小琴、高小凤姐妹走近李成阳,笑着打了招呼。
“哎,好嘞,程总、高总、小高总,慢走啊!”
李成阳额头全是汗。
祁书记和育良书记在屋里吹着空调、谈笑风生,自然舒坦;
可这修罗场,实打实烧到了他李成阳头上!
谁让他是领导的秘书呢?
这摊子事,他不上,谁上?
“李秘书,那我们也走了。”
“程总,稍等,咱们一块儿走。”
孟钰和高启兰并肩走近。
她们刚探望过祁同伟。
知道他安然无恙。
那便不必久留了——给后头来的人腾点地方。
就这么定了。
东大建设的“五朵金花”,率先离场。
此刻,屋里只剩高芳芳一人,懒散地坐着,手指划着手机屏,眼神空落落的。
她不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