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别说。
她脑子里的孙传福,就是这副样子。
可笑着笑着,眼底却悄悄浮起一层薄雾,遮也遮不住。
“家慧姐,你说……祁同伟真敢把孙传福他们全拿下?”
敢?
范家慧像听见什么稀罕事,揉着她头发笑:“你太高看他们了。祁同伟要动谁,哪用开口?”
“一个眼神递过去,省厅连夜就能派人来铐人!”
张晓倩信她这话。
可她仍攥着最后一丝顾虑,轻声问:“就怕……上面捂着盖子,走个过场。”
范家慧没急着否定:“这事儿,确实有。”
“但依我看,祁同伟对卡恩集团,根本没必要留情面。”
“你也别觉得,他这次来,就为查侯贵平一个案子。”
“侯贵平的案子,他当然要办。”
“可林城市的官场,才是他真正盯上的靶子。”
“祁同伟——是冲着李达康来的。”
张晓倩心头一震,豁然开朗。
身为法制栏目的记者,这点门道,她懂。
可那些暗流涌动的博弈,离她太远。
她只死死抓住一个问题:“也就是说,只要侯贵平案里有实证……”
“他就会把所有沾边的人,一个不落全抓了?”
范家慧斩钉截铁:“那是自然。留着过年吃饺子?”
“李达康调去京州不到一年。”
“林城市已经倒了一片人。”
“而且个个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。”
“你觉得祁同伟会睁只眼闭只眼?”
“绝不可能。”
“你以为他堂堂司法书记,闲得没事去卡恩集团转悠、去开发区看看?”
“他这是顺藤摸瓜。”
“侯贵平那案子,就是他顺的那根藤。”
“所以他带着专案组,直接杀到了林城。”
“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‘瓜’?”
“就看谁被吓得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当然——”
“他手里,也得真攥得住侯贵平这案子的证据才行。”
“他总得有个由头,才好动这些林城的蛀虫。”
话音刚落。
范家慧接道:“朱伟早先就撂下话——只要卡恩集团的人落网。”
“那个能撬动全局的关键证人,就会现身。”
“可这话本身,就有点拧巴。”
“要是那人迟迟不露面。”
“祁同伟这案子,照样难以下手。”
“抓人?他肯定抓。”
“但绝不会莽撞。”
“除非那位关键证人,抢先一步站出来。”
“让他确信,能把林城市这批人一锅端了。”
“呵,真到了那一步,今年汉东又得炸出个惊天大案。”
“你琢磨琢磨他当年在东山怎么掀翻副县长的,在京海怎么扳倒政法委书记的,在绿藤又怎么把一串厅级干部全扯下来的。”
“这回轮到林城市,谁还坐得住?”
“照规矩讲。”
“他一个外市来的司法书记。”
“本不该对林城市的摊子指手画脚。”
“可眼下呢?他偏就插进来了。”
“林城市那边吭声了吗?”
“分明是主动让路。”
“还生怕惹他不痛快。”
“你细想——”
“他还是正科级时,就把正处级干部掀翻了。”
“升到正处,又把正厅级的拉下马。”
“一次是运气,次次都这样,那就是章法。”
“如今他已是正厅,林城市再大,还能大过他的职级、大过他的手腕?”
“他目光扫过去,谁敢不心虚?”
范家慧说到这里,也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汉东司法书记是他恩师。”
“省厅厅长和他兄弟相称。”
“整个汉东司法系统里,不是他师兄师弟,就是同窗旧友。”
“这样一个人站在那儿,谁见了不发懵?”
“倘若侯贵平真是冤的。”
“这一回,他算是撞上肯替他讨公道的人了。”
“还有那些平康县被糟蹋过的姑娘们。”
“连祁同伟都救不了她们,这世上,怕是真没人能替她们开口了。”
张晓倩听到这儿,眼神早已空了,嘴唇微张,却没接上半个字。
后面范家慧再说什么,她一句也没听见。
第三天清晨,天光刚亮。
专案组从苗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