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十二年沉案,江阳的未竟之路


    “不只是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更让我看清了一件事:有些路,司法根本走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套规则,本就长在他们的地盘上!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法说张超太偏激。

    换作是他自己,摊上这种事,思想不被震得晃三晃,才怪!

    他心里门儿清。

    张超嘴上说的——十几年办过上千个案子,只栽过一次——那唯一翻车的案子,正是江阳索贿案。

    张超凭多年办案经验,信了卷宗里的白纸黑字;又靠自己手里的司法渠道,听信了背后递来的话,亲自劝江阳认罪。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没保住江阳的检察官身份,反把他送进了监狱,判了三年。

    一个人最好的十年,就这么被按进了泥里。

    换了是你,亲手把信任你、你也信得过的人推进深渊——

    还怎么再把“正义”两个字,端端正正写在心上?

    念头一旦扭过去,就再也扳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打算现在硬拉他回头。

    有些话,不如先收着;有些路,得靠人自己趟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说:“我懂你这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你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管跟你一起的人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能落进手里的东西,还是得从司法这条道上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张超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向来清醒。

    祁同伟这话,戳得准。

    他们熬了这么多年,查、盯、扛、等……归根结底,不就是想让这事重新回到法庭上走一遭?

    不是不信司法本身,是信不过——它现在攥在谁手里。

    张超问:“我能抽支烟吗?”

    祁同伟刚抬一下手,严良已经上前,掏出烟,点火,递到他指尖。

    烟燃起来,一缕一缕浮在空气里,像一层薄雾,隔开了此刻和从前。

    张超吐出一口烟,声音沉下来:“我想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年轻监察官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想问什么,我都答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颔首,没多话。

    今天他来,本就是来听的。

    张超肯开口,已是把分量压在他肩上了。

    于是,一段横跨十二年的往事,在祁同伟面前徐徐铺开——

    “那年,他意气风发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后来的祁书记你一样,毕业成绩拔尖。”

    “一进监察院,就被列为重点苗子,直接提为侦查监督科科长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有个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一名监察官。”

    “她父亲,是市监察院副监察长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赞成两人往来。”

    “连工作上的门路,也悄悄替他们铺了好几条。”

    “嗯,有点像你后几届的侯亮平和钟小艾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头。

    他明白这比喻的分量。

    总之——

    张超口中的这个人,前程如朝阳初升。

    只要稳稳往前走,荣光、位置、尊严,一样都不会少。

    张超的声音低下去:“可这一切,被一个女人撞碎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他的大学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长得极好,追的人排成队。”

    “偏偏,她看上了那个穷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穷小子毕业后,一头扎进乡镇支教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到两年,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学校对外说,是游泳时失足溺水。”

    “但警方最终的结案材料里写的却是——他涉嫌侵犯妇女,拒捕逃跑,坠河身亡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三个,本来都是同届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揣着不同的志向,进了不同的单位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年轻的监察官,打心底信得过那个支教的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而那个穷小子的女朋友,也死死咬定:他绝不是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,在他死后整整两年里,她一点一点扒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她发现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支教的那个班上,曾有个女学生喝药自尽。”

    “死前,被人糟蹋过。”

    “而他,一直在替那女孩往上递材料、举报、求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就想弄清她到底怎么死的,想给她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举报信,全石沉大海。”

    “没过多久,他自己也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“她认定男友的死绝非意外,而是有人蓄意为之。”

    “她已别无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只得找到昔日大学同窗——那位刚调任不久的年轻监察官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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