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2日。
一名衣衫破旧的男子拖着一只鼓囊囊的行李箱,急匆匆闯入京州市地铁三号线入口。
刚到安检口,他猛地拽箱转身,拔腿就跑。
异常举动瞬间触发警报。
安保与警务人员迅速围拢,将他截停。
那人突然嘶吼:“别靠近!箱子里有炸弹!”
所幸非高峰时段,但人群仍霎时炸开、四散奔逃。
十分钟后,特警排爆组到场控制现场。
可当专家撬开箱盖,里面根本没有爆炸物——
只有一具尸体。
“死者江阳,原林城市平康县监察干部。”
“三年前因受贿罪判刑入狱。”
“刚刑满释放不久。”
李成阳把资料递给祁同伟。
其实,祁同伟初闻此案,瞳孔便骤然一缩。
太熟悉了——那种被捂住嘴、踩进泥里、却还在拼命往上顶的窒息感。
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词,就是:“沉默的真相”。
等李成阳把江阳的履历摊开在他眼前,祁同伟指尖微颤。
果然——
“沉默的真相”这个宇宙,早已悄然嵌进汉东的现实肌理里!
更巧的是,江阳也是汉东大学法学院毕业,比他早几届,是同一片校训碑下走出来的学生。
祁同伟抬眼:“嫌疑人呢?把他的材料给我。”
李成阳递上另一页:“张超,汉东大学法学院forr教授。”
“曾是江阳的授业恩师。”
“后辞职执业,创办江东律师事务所。”
“在汉东司法圈内,素有口碑。”
祁同伟合上材料,静了两秒:
“这案子,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?”
李成阳说:“张超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控制,对杀人、抛尸的全过程,一口承认,没半点含糊。”
“监察院这边几乎没费周折。”
“材料齐备,当天就移送到法院起诉了。”
“后天开庭。”
后天?
倒真是赶得巧。
祁同伟抓起电话拨出去:“喂,市委祁同伟,找你们局长赵东来。”
听筒里很快传来赵东来的声音:“祁书记好。”
祁同伟语气平直:“赵局长,想请你和办案同志一起过来一趟,就3·12地铁抛尸案,当面聊几句。”
3·12地铁抛尸案?
赵东来脑子里立刻浮出那晚的情形——
起初通报有爆炸物,站内人群炸了锅,手机拍成一片,网上消息满天飞。
后来证实只是命案,可恐慌已经散开,舆情压了一阵子。
达康书记当时直接点了名:必须快查、快结、快通报。
案子确实推进得利索。
一来,张超从落网起就没抵赖,笔录写得清清楚楚;
二来,上头盯着,所有环节都开了绿灯。
他实在想不通——
祁同伟这时候翻这个旧案干什么?
再过两天就要宣判了,等结果不就完了?
图什么?
挂了电话,赵东来犹豫两秒,还是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。
“达康书记您好,没打扰您休息吧?有件事,得跟您报备一下。”
“东来啊?”李达康听出是他,“说。”
赵东来把祁同伟来电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“祁同伟?!”
李达康声音一下沉下去:“他问这案子干什么?”
生气不是没道理。
这案子是他亲自过问、催办的典型——
事实清楚、口供完整、证据链闭合,连补充侦查都没用上。
真要挑刺,怕是得往办案人身上找毛病。
可祁同伟算哪根葱?
常委会上低头哈腰装得比谁都像,转身就盯上自己挂过号的案子。
图谋什么?
挖坑?试水?
他冷声追问:“这案子,真没问题?”
赵东来答得干脆:“绝对干净。”
“张超自己写的供词,三份,签字按了手印。”
“就是一起因债务激化的杀人案,再简单不过。”
“后天上午九点,京州市中院第一法庭开庭。”
“我也纳闷,祁书记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上了心。”
“还非要办案人当面汇报。”
哼。
上心?
怕是专程来找茬的。
李达康没再多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