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祁同伟的第一刀,砍向李达康的“铁案”
只道:“既然他要听,你就派个人过去走个过场。”

    “但东来,我信你,也得你给我兜住底——这案子,不能有一丝纰漏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声音发紧:“达康书记,这点您尽管托底。”

    “京州公安办的案子,要是栽在这种基础命案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赵东来立马摘警徽,回家种地去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李达康应了一声,随即挂断。

    电话搁下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低声骂了句:“吃饱了撑的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祁同伟办公室里,办案民警刚汇报完,赵东来竟也推门进来了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——不放心,亲自压阵。

    祁同伟只当没瞧见那层意思,照旧翻着卷宗,问了句:

    “张超杀人的动机,确定是债务纠纷?”

    民警答得斩钉截铁:“没错,欠款三十万,拖了两年,江阳反复催要。”

    “债务?”祁同伟手指停在一页上,“可资料显示,江阳出狱后,张超主动把自家房子腾出来给他住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已打出名号的执业律师。”

    “明知对方坐过牢,名声有损,仍毫无避讳。”

    “师生情分,早越过寻常界限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白住房子的人,会为三十万债款动刀?”

    民警一时语塞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办案的民警们互相对视,谁也没先开口。咳。

    赵东来在一旁接了句:“这话是张超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眉头一拧:“他自己说的,就等于板上钉钉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没撒谎。”

    “债务这档子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查过江阳到底欠张超多少吗?”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还真没人去核实这笔账。

    嫌犯当场认罪,动机也交代得明明白白——江阳借钱不还,张超气急之下动了杀心。

    现场也反复勘验过。

    张超借给江阳住的那间屋子,地上有拖拽痕,墙角有撞裂的石膏线,茶几翻倒,玻璃碴子还扫在墙根。

    证据链看着严丝合缝,大伙儿心里直犯嘀咕:祁书记到底在挑哪根刺?

    难不成真像赵局长刚进门时说的那样——这案子是李达康书记亲自过问过的,新来的祁书记想亮亮手腕?咳。

    赵东来又补了一句:“祁书记,这案子真没什么可再挖的了。”

    没什么可挖?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他:“出了岔子,你赵东来兜着?”

    赵东来一怔:我兜着?

    他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,真要扛,也能扛。

    换作别的司法口领导来问,他早拍桌子应下了:“出事算我的!找赵东来!”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是祁同伟。

    老话讲得实在——不在公安系统混的人,根本掂不出祁同伟这三个字有多沉。

    被他盯上的案子,赵东来第一反应不是辩解,而是心口一紧:糟了,是不是真漏了什么?

    第二反应才琢磨怎么站位:既要让李达康书记看见自己枪杆子硬、指哪儿打哪儿;又不能把锅背实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干笑两声:“祁书记,您看,后天就要开庭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节骨眼上推倒重查……”

    “麻烦反而更大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目光没挪:“什么麻烦?”

    “程序上的?”

    “还是脸面上的?”

    赵东来不敢接这话。

    因为就是脸面的事。

    当初李达康书记点名督办,就因这事太炸耳——地铁站里一声“有炸弹”,人群疯涌踩踏,好几人送医,全市都绷着弦。

    压力层层压下来,市局、刑队、技侦、户籍、外围走访……能做的全做了。

    可案子本身,怎么看都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激情杀人啊!

    之所以闹得满城风雨,纯粹是张超在地铁站那一嗓子吓破了人心。

    难不成还得从京城请专家组来会诊?

    想到这儿,赵东来只得说:“祁书记,您既然觉得不对劲,那我想请教一句——您觉得,问题到底卡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您是怀疑:光为钱,张超不至于下死手?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债台高筑、当面翻脸、一时上头呢?”

    “这不就说得通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动机,还不够硬?”

    祁同伟静了几秒,点点头:“嗯,能圆上。”

    呼——

    赵东来悄悄松了口气:“那您看这案子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抬手:“稍等,我给达康书记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好。

    赵东来暗自庆幸:您二位常委会上掰手腕,爱怎么变招都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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